玉樓春 · 風前欲勸春光住
風前欲勸春光住,春在城南芳草路。
未隨流落水邊花,且作飄零泥上絮。
鏡中已覺星星誤,人不負春春自負。
夢迴人遠許多愁,只在梨花風雨處。
這是一首惜春的詞作,由傷春而感傷自己年華流逝,表達了光陰易逝、壯志難酬的愁悶之緒。
第一、兩句,想要畱住春光,然而已是芳草萋萋的暮春時節,開頭即點出傷春的意味,爲全詞奠定了感傷的基調,接著似站在春天的角度説春不甘和落花一樣隨水而去,了無蹤迹,衹好暫且作粘於泥上的飛絮。
「落花」、「飛絮」均爲飄零之物,然在詞人筆下,似落花流逝更快,而飛絮尙可在泥上暫存,生動形象地寫出了春之不願逝去的不甘和無奈。
運用比喩,用春來比喩自己的靑春年華,表達出想要畱住靑春之感。
五、六兩句,看到鏡中的華髮,想自己年華流逝,自己不願辜負靑春,然而無奈的還是辜負了,一事無成,表達出因功業未就而人已老去,美好的靑春理想破滅的濃濃愁緒。
「夢回人遠許多愁」夢中醒來,似已消愁,貌似灑脫,實則更爲沉痛,最後一句,以景作結,將這許多的愁都凝聚在風雨中的梨花之上,用風雨梨花象徵自己的命運處境,含蓄動人。
全詞新穎別致,顯示出辛稼軒詞於豪放之外的另一種風格。
作者永遠抱有一箇美麗的夢想,即使她是那樣渺茫、難以實現,然而他仍然執著地等待著!這就是愛國詞人辛稼軒能創作出大量雄壯詞篇的原因。
玉樓春:詞牌名。
《花間集》顧夐(xiòng)詞起句有「月照玉樓春漏促」句,又有「柳映玉樓春日晩」句,《尊前集》歐陽炯詞起句有「春早玉樓煙雨夜」句,又有「日照玉樓花似錦,樓上醉和春色寢」句,取爲調名。
李煜詞名《惜春容》,朱希眞詞名《西湖曲》,康與之詞名《玉樓春令》,《高麗史·樂志》詞名《歸朝歡令》。
《尊前集》注「大石調」,又「雙調」。
《樂章集》注「大石調」,又「林鐘商調」,皆李煜詞體也。
《樂章集》又有仙呂調詞,與各家平仄不同。
宋人習於將《玉樓春》與《木蘭花》兩調相混,二者當各有音譜,而在體製上卻皆爲七言八句之仄韻。
《玉樓春》前後闋起句爲仄起式,而《木蘭花》前後闋起句爲平起式。
自李煜《玉樓春》前後闋起句爲平起式後,遂在體製上將兩調相混。
晏殊詞集之《木蘭花》與《玉樓春》體製皆同李煜詞,此體爲宋人通用,作者甚多。
以顧夐詞《玉樓春·拂水雙飛來去燕》爲正體,雙調五十六字,前後闋各四句三仄韻。
另有雙調五十六字,前闋四句三仄韻,後闋四句兩仄韻等變體。
此調體製形似七言仄韻體詩,然格律與詩體迥異。
此調因仄聲韻較密,且有四箇仄起律句,因而聲情較爲沉重壓抑,適於表達沉悶、惆悵、感懷之情。
泥上絮:南宋·朱弁(biàn)《風月堂詩話》:「參寥自餘杭謁坡於彭城。
一日燕郡寮,謂客曰:『參寥不與此集,然不可不惱也。
』遣官妓馬盼盼持紙筆就求詩焉。
參寥詩立成,有『禪心已似沾泥絮,不逐東風上下狂』之句,坡大喜曰:『吾嘗見柳絮落泥中,私謂可以入詩,偶未曾收拾,遂爲此人所先,可惜也。
』」按:參寥子詩題爲「子瞻席上令歌舞者求詩,戲以此贈」。
「不逐」原詩作「肯逐」。
星星:謂白髮。
西晉·左思《白髮賦》:「星星白髮,生於鬢垂。」
在凄凄風前,我多想勸住美好的春光停下匆匆的腳步,可惜她仍走在了城南萋萋的芳草路上,愈走愈遠。
此刻我多想化作片片落花隨流水而去,無奈衹能像水邊花那樣徘徊不前;我又想化作絲絲柳絮隨春風飄飛而去,無奈衹能像沾泥絮那樣沉寂不動。
輕輕拂去鏡塵,我驚恐地發覺雙鬢已被星星塗染斑白。
世人都不想辜負美好春光,可如今春光卻被我枉自辜負了。
夢中我似乎回到了抗金前綫,醒來倍添縷縷新愁。
此時窗外的梨花正籠罩在一片風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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