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有所忿鉣”一条。
先生曰:“忿鉣几件,人心怎能无得,只是不可‘有’耳。
凡人忿鉣,着了一分意思,便怒得过当,非廓然大公之体了。
故有所忿鉣,便不得其正也。
如今于凡忿鉣等件,只是个物来顺应,不要着一分意思,便心体廓然大公,得其本体之正了。
且如出外见人相斗,其不是的,我心亦怒。
然虽怒,却此心廓然,不曾动些子气。
如今怒人,亦得如此,方才是正。
先生尝言:“佛氏不着相,其实着了相;吾儒着相,其实不着相。

请问。
曰:“佛怕父子累,却逃了父子;怕君臣累,却逃了君臣;怕夫妇累,却逃了夫妇。
都是为了个君臣、父子、夫妇着了相,便须逃避。
如吾儒有个父子,还他以仁;有个君臣,还他以义;有个夫妇,还他以别。
何曾着父子、君臣、夫妇的相?”
先生曰:“吾教人‘致良知’在‘格物’上用功,却是有根本的学问,日长进一日,愈久愈觉精明。
世儒教人事事物物上去寻讨,却是无根本的学问。
方其壮时,虽暂能外面修饰,不见有过,老则精神衰迈,终须放倒。
譬如无根之树,移栽水边,虽暂时鲜好,终久要憔悴。
问道心、人心。
先生曰:“‘率性之谓道’,便是道心,但着些人的意思在,便是人心。
道心本是无声无臭,故曰‘微’;依着人心行去,便有许多不安稳处,故曰‘危’。
“‘发愤忘食’是圣人之志如此,真无有已时。
‘乐以忘忧’是圣人之道如此,真无有戚时。
恐不必云得不得也。
问:“先生尝谓善、恶只是一物。
善恶两端,如冰炭相反,如何谓只一物?”
先生曰:“至善者,心之本体。
本体上才过当些子,便是恶了。
不是有一个善,却又有一个恶来相对也。
故善、恶只是一物。

直因闻先生之说,则知程子所谓“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
又曰:“善、恶皆天理。
谓之恶者,本非恶,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
”其说皆无可疑。
问:“叔孙武叔毁仲尼,大圣人如何犹不免于毁谤?”
先生曰:“毁谤自外来的,虽圣人如何免得?人只贵于自修,若自己实实落落是个圣贤,纵然人都毁他,也说他不着。
却若浮云掩日,如何损得日的光明?若自己是个象恭色庄、不坚不介的,纵没一个人说他,他的恶慝终须一日发露。
所以孟子说:‘有求全之毁,有不虞之誉。
’毁誉在外的,安能避得?只要自修何如尔。
刘君亮要在山中静坐。
先生曰:“汝若以厌外物之心去求之静,是反养成一个骄惰之气了。
汝若不厌外物,复于静处涵养,却好。
问:“《修道说》言‘率性之谓道’,属圣人分上事;‘修道之谓教’,属贤人分上事。

先生曰:“众人亦率性也,但率性在圣人分上较多,故‘率性之谓道’属圣人事。
圣人亦修道也,但修道在贤人分上多,故‘修道之谓教’属贤人事。

又曰:“《中庸》一书,大抵皆是说修道的事,故后面凡说君子,说颜渊,说子路,皆是能修道的;说小人,说贤、知、愚、不肖,说庶民,皆是不能修道的。
其他言舜、文、周公、仲尼至诚至圣之类,则又圣人之自能修道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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