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只是個是非之心,是非只是個好惡。
只好惡,就盡了是非。
只是非,就盡了萬事萬變。

又曰:“是非兩字是個大規矩,巧處則存乎其人。
問:“孟子‘巧力、聖智’之說,朱子雲:‘三子力有餘而巧不足’。
何如?”
先生曰:“三子固有力,亦有巧。
巧、力實非兩事,巧亦只在用力處,力而不巧,亦是徒力。
三子譬如射,一能步箭,一能馬箭,一能遠箭。
他射得到俱謂之力,中處俱可謂之巧。
但步不能馬,馬不能遠,各有所長,便是才力分限有不同處。
孔子則三者皆長。
然孔子之和只到得柳下惠而極,清只到得伯夷而極,任只到得伊尹而極,何曾加得些子?若謂‘三子力有餘而巧不足’,則其力反過孔子了。
‘巧力’只是發明‘聖、知’之義,若識得‘聖、知’本體是何物,便自了然。
“琴、瑟、簡編,學者不可無,蓋有業以居之,心就不放。
又曰:“功夫不是透得這個真機,如何得他充實光輝?若能透得時,不由你聰明知解接得來,須胸中渣滓渾化,不使有毫髮沾帶始得。
“聖人之知,如青天之日,賢人如浮雲天日,愚人如陰霾天日。
雖有昏明不同,其能辨黑白則一。
雖昏黑夜裏,亦影影見得黑白,就是日之餘光未盡處。
困學功夫,亦只從這點明處精察去耳。
一友靜坐有見,馳問先生。
答曰:“吾昔居滁時,見諸生多務知解口耳異同,無益於得,姑教之靜坐。
一時窺見光景,頗收近效;久之,漸有喜靜厭動,流入枯槁之病。
或務爲玄解妙覺,動人聽聞。
故邇來只說‘致良知’。
良知明白,隨你去靜處體悟也好,隨你去事上磨鍊也好,良知本體原是無動無靜的。
此便是學問頭腦。
我這個話頭,自滁州到今,亦較過幾番,只是‘致良知’三字無病。
醫經摺肱,方能察人病理。
先生曰:“孟子不動心與告子不動心,所異只在毫釐間。
告子只在不動心上着功,孟子便直從此心原不動處分曉。
心之本體原是不動的;只爲所行有不合義,便動了。
孟子不論心之動與不動,只是‘集義’,所行無不是義,此心自然無可動處。
若告子只要此心不動,便是把捉此心,將他生生不息之根反阻撓了,此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孟子‘集義’工夫,自是養得充滿,並無餒歉,自是縱橫自在,活潑潑地,此便是浩然之氣。
先生曰:“學問也要點化,但不如自家解化者,自一了百當,不然,亦點化許多不得。
“人有過,多於過上用功,就是補甑,其流必歸於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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