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仙家本自殊,何須相見向中途。
驚鴻瞥過遊龍去,漫惱陳王一事無。
黃鶴西樓月,長江萬里情。
春風三十度,空憶武昌城。
送爾難爲別,銜杯惜未傾。
湖連張樂地,山逐泛舟行。
諾爲楚人重,詩傳謝朓清。
滄浪吾有曲,寄入櫂歌聲。
駿骨飲長涇,奔流灑絡纓。
細紋連噴聚,亂荇繞蹄縈。
水光鞍上側,馬影溜中橫。
翻似天池裏,騰波龍種生。
事業無成耻藝成,南宮起草舊連名。
勸君火急添功用,趂取當時二妙聲。
人之所以取貴於蜚走者,情也,而誕者以遣情爲智,豈至言耶?予授室九年而鰥,痛若人之夭閼弗遂也,作賦以傷之,冀夫覽者有以增伉儷之重雲。
歎獨處之悒悒兮,憤伊人之我遺。
情可殺而猶毒,境當歡而複悲。
人或朝歎而暮息,夫何越月而逾時。
太極運乎三辰,轉寒暑而下馳。
有歸於無兮,盛夏於衰。
猶昧爽之必暮,又安得而怨谘?我今怨夫若人兮,曾旭旦而潛暉。
飄零日及之萼,倏忽蜉蝣之衣,川走下而不還,露迎陽而易晞。
恩已甚兮難絕,見無期兮永思。
我行其野,農民桑者,舉案來饁,亦在林下。
我觀於途,裨版之夫,同荷均挈,荊釵布襦。
羽毛之蕃,鱗介之微,和鳴灌叢,雙泳漣漪。
薨薨伊蟲,蠢蠢伊豸,遊空穴深,兩兩相比。
何動類之萬殊,必雄雌而與俱!物莫失儷以孤處,我方踽踽而焉如!
我複虛室,目淒涼兮心伊鬱,心伊鬱兮將語誰?坐匡床兮撫嬰兒,何所丐沐兮,何從仰飴?襦褲在身兮,昔圍蹉跌;鞶囊附臂兮,餘馥葳蕤。
誠天性之潛感,顧童心兮如疑。
曉然有難繼之墓,漠然減好弄之姿。
指遺袿兮能認,空帷兮欲歸。
我入寢宮,痛人亡兮物改其容。
寶瑟僵兮弦柱絕,瑤台傾兮鏡奩空。
寒爐委灰,虛幌多風。
隙駒晨轉,窗蟾夜通。
步搖昏兮網粘翡翠,芳褥掩兮塵化蚷蛩。
閱刀尺之餘澤,見巾箱之故封。
玩服儼兮猶具,繁華謝兮焉從!想翩翻於是非,求窸窣與冥蒙。
信奇術之可致,嗟此生兮不逢。
徒注視以寂聽,恍神疲而目窮。
還抱影以獨出,紛百哀而攻中。
係曰:
龍門風霜苦,別鶴哀鳴夜銜羽。
吳江波浪深,雌劍一去無遺音。
悲之來兮憒予心,洶如行洊浸淫。
悵緣情而莫極,思執禮以自箴。
已焉哉!苒苒生死,悠悠古今。
乘彼一氣兮,聚散相尋。
或鼓而興,或罷而沈。
以無涯之情愛,悼不駐之光陰。
諒自迷其有分,徒終怨於匪忱。
彼蒙莊兮何人!予獨累歎而長吟。
宗元白:發書得《天倫》三篇,以仆所爲《天說》爲未究,欲畢其言。
始得之,大喜,謂有以開明吾誌慮。
及詳讀五六日,求其所以異吾說,卒不可得。
其歸要曰:非天預乎人也。
凡子之論,乃吾《天說》傳疏耳,無異道焉。
諄諄佐吾言,而曰有以異,不識何以爲異也。
子之所以爲異者,豈不以讚天之能生植也歟?夫天之能生植久矣,不待讚而顯。
且子以天之生植也,爲天耶?爲人耶?抑自生而植乎?若以爲爲人,則吾愈不識也。
若果以爲自生而植,則彼自生而植耳,何以異夫果蓏之自爲果蓏,癰痔之自爲癰痔,草木之自爲草木耶?是非爲蟲謀明矣,猶天之不謀乎人也。
彼不我謀,而我何爲務勝之耶?子所謂交勝者,若天恒爲惡,人恒爲善,人勝天則善者行。
是又過德乎人,過罪乎天也。
又曰:天之能者生植也,人之能者法制也。
是判天與人爲四而言之者也。
餘則曰:生植與災荒,皆天也;法制與悖亂,皆人也,二之而已。
其事各行不相預,而凶豐理亂出焉,究之矣。
凡子之辭,枝葉甚美,而根不直,取以遂焉。
又子之喻乎旅者,皆人也,而一曰天勝焉,一曰人勝焉,何哉?莽蒼之先者,力勝也;邑郛之先者,智勝也。
虞、芮,力窮也,匡、宋,智窮也。
是非存亡,皆未見其可以喻乎天者。
若子之說,要以亂爲天理、理爲人理耶?謬矣。
若操舟之言人與天者,愚民恒說耳;幽、厲之雲爲上帝者,無所歸怨之辭爾,皆不足喻乎道。
子其熟之,無羨言侈論以益其枝葉,姑務本之爲得,不亦裕乎?獨所謂無形爲無常形者甚善。
宗元白。
有唐良相曰侍中安陽公、中書令河東公,以時逢聖明,位居宰輔,寅亮帝道,弼諧王政,恐一物之乖所,慮四維之不張,每克己勵精,緬懷故實,未嘗有乏。
太宗時政化,良足可觀,振古而來,未之有也。
至於垂世立教之美,典謨諫奏之詞,可以弘闡大猷,增崇至道者,爰命不才,備加甄錄,體制大略,鹹發成規。
於是綴集所聞,參詳舊史,撮其指要,舉其宏綱,詞兼質文,義在懲勸,人倫之紀備矣,軍國之政存焉。
凡一帙一十卷,合四十篇,名曰《貞觀政要》。
庶乎有國有家者克遵前軌,擇善而從,則可久之業益彰矣,可大之功尤著矣,豈必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已哉!其篇目次第列之於左。
和煙和露一叢花,擔入宮城許史家。
惆悵東風無處説,不教閑地著春華。
《禮》之《樂記》云: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橫,言號令之發,充滿其氣也。
春秋之義,有鐘鼓曰伐,言聲其罪以責之也。
而道人桑門師,亦謂爲信鼓,蓋以其警齋戒勤惰之心,時朝禮早暮之節。
故雖幽巖絕壑,精廬靜室,隨其願力,靡不施設。
京師萬年縣所置回元觀者,按乎其地在親仁裏之巽維。
考乎其時,當在至德元年之正月。
前此天寶初玄宗皇帝創開甲第,寵錫燕戎。
無何,貪狼睢盱,豶豕唐突,亦既梟戮,將爲污瀦。
肅宗皇帝若曰:其人是惡,其地何罪。
改作洞宮,諡曰回元,乃範真容,以據正殿,即太一天尊之座,其分身歟。
貞元十九年,規爲名園,用植珍木,敕以像設遷於肅明。
輦輿既陳,絙紼將引,連牛胸喘而不動,羣夫股慄以相視。
俄而或紫或黑,非煙非雲,蓬勃牎牖之間,絪縕階砌之上。
主者惶恐,即以狀聞。
德宗皇帝駭之,遽詔如舊。
而廊廡未立,鼓鍾未鳴,入者不得其門,遊者不知其方。
大和初,今上以慈修身,以儉蒞物,永惟聖祖玄元清靜之教,吾當率天下以行之。
由是道門威儀麟德殿講論大德賜紫卻玄表衝用希聲,爲玄門領袖,抗疏上論,請加崇飾。
其明日,內錫銅鐘一口,不侈不捹,有銑有於,而帶篆之間,元無款識。
今之人其罔聞;後之人其罔知。
四年夏,有詔女道士侯瓊珎等同於大明宮之玉晨觀設壇進籙,遂以鎮信金帛刀鏡之直,並詔中朝大僚、外舍信士之所施捨,合七十萬,於大殿之前少東創建層樓。
欒櫨既構,簨簴既設,合大力者扛而登於懸間。
鯨魚一發,坑谷皆滿。
初拗然而怒,徐寥然而清。
沉伏既揚,散越皆黜。
終峯嶪以振動,觀臺廓而開爽。
聞其聲者,寢斯興,行斯歸;貪淫由是衰息,昏醉以之醒寤。
雖三塗六趣之中,亦當湯火滄寒,拲梏解脫。
鍾之功德,可思量乎。
餘於威儀有重世之舊,聞其所立,悅而銘之。
其詞曰:
鍾憑樓以發聲,樓託鍾以垂名。
鍾乎樓乎,相須乃成。
盤龍在旋,蹲熊在衡。
百千斯年,吾知其不鑠而不傾。
觀主太清宮供奉趙冬陽;上座韓諒;監齋任太和;前上座王辯超;大德郭嘉真;道士田令真;直歲田令德。
開成元年四月廿日立。
邵建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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