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字子布,彭城人也。
少好學,善隸書,從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覽衆書,與琅邪趙昱、東海王朗俱發名友善。
弱冠察孝廉,不就。
與朗共論舊君諱事,州里才士陳琳等皆稱善之。
刺史陶謙舉茂才,不應,謙以爲輕己,遂見拘執。
昱傾身營救,方以得免。
漢末大亂,徐方士民多避難揚土,昭皆南渡江。
孫策創業,命昭爲長史、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比肩之舊,文武之事,一以委昭。
昭每得北方士大夫書疏,專歸美於昭,昭欲嘿而不宣則懼有私,宣之則恐非宜,進退不安。
策聞之,歡笑曰:“昔管仲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而桓公爲霸者宗。
今子布賢,我能用之,其功名獨不在我乎!”,策臨亡,以弟權託昭,昭率羣僚立而輔之。
上表漢室,下移屬城,中外將校,各令奉職,權悲感未視事,昭謂權曰:“夫爲人後者,貴能負荷先軌,克昌堂構,以成勳業也。
方今天下鼎沸,羣盜滿山,孝廉何得寢伏哀慼,肆匹夫之情哉?”乃身自扶權上馬,陳兵而出,然後衆心知有所歸。
昭復爲權長史,授任如前。
後劉備表權行車騎將軍,昭爲軍師。
權每田獵,常乘馬射虎,虎常突前攀持馬鞍。
昭變色而前曰:“將軍何有當爾?
夫爲人君者,謂能駕御英雄,驅使羣賢,豈謂馳逐於原野,校勇於猛獸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權謝昭曰:”年少慮事不遠,以此慚君。
“然猶不能已,乃作射虎車,爲方目,間不置蓋,一人爲御,自於中射之。
時有逸羣之獸,輒復犯車,而權每手擊以爲樂。
昭雖諫爭,常笑而不答。
魏黃初二年,遣使者邢貞拜權爲吳王。
貞入門,不下車。
昭謂貞曰:”夫禮無不敬,故法無不行。
而君敢自尊大,豈以江南寡弱,無方寸之刃故乎!“貞即遽下車。
拜昭爲綏遠將軍,封由拳侯。
權於武昌,臨釣臺,飲酒大醉。
權使人以水灑羣臣曰:”今日酣飲,惟醉墮臺中,乃當止耳。
“昭正色不言,出外車中坐。
權遣人呼昭還,謂曰:”爲共作樂耳,公何爲怒乎?“昭對曰:”昔紂爲糟丘酒池長夜之飲,當時亦以爲樂,不以爲惡也。
“權默然。
有慚色,遂罷酒。
初,權當置丞相,衆議歸昭。
權曰:“方今多事,職統者責重,非所以優之也。

後孫邵卒,百寮復舉昭,權曰:“孤豈爲子布有愛乎?領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
”乃用顧雍。
權既稱尊號,昭以老病,上還官位及所統領。
更拜輔吳將軍,班亞三司,改封婁侯,食邑萬戶。
在裏宅無事,乃着《春秋左氏傳》解及《論語》注。
權嘗問衛尉嚴畯:“寧念小時所暗書不?”畯因誦《孝經》“仲尼居”。
昭曰:“
劉繇,字正禮,東萊牟平人也。
齊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孫家焉。
繇伯父寵,爲漢太尉。
繇兄岱,字公山,歷位侍中,兗州刺史。
繇年十九,從父韙爲賊所劫質。
繇篡取以歸,由是顯名。
舉孝廉,爲郎中,除下邑長。
時郡守以貴戚託之,遂棄官去。
州闢部濟南,濟南相中常侍子,貪穢不循,繇奏免之。
平原陶丘洪薦繇,欲令舉茂才。
刺吏曰:“前年舉公山。
奈何復舉正禮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禮於後,所謂御二龍於長塗,騁騏驥於千里,不亦可乎?”
會闢司空掾,除侍御史,不就。
避亂淮浦,詔書以爲揚州刺史。
時衰術在淮南,繇畏憚,不敢之州。
欲南渡江,吳景,孫賁迎置曲阿。
術圖爲僭逆,攻沒諸郡縣。
繇遣樊能、張英屯江邊以拒之。
以景、賁術所授用,乃迫逐使去。
於是術乃自置揚州刺史,與景、賁併力攻英、能等,歲餘不下。
漢命加繇爲牧,振武將軍,衆數萬人。
孫策東渡,破英、能等。
繇奔丹徒,遂泝江南保豫章,駐彭澤。
笮融先至。
殺太守朱皓,入居郡中。
繇進討融,爲融所破,更復招合屬縣,攻破融,融敗走人山。
爲民所殺。
繇尋病卒,時年四十二。
笮融者,丹楊人。
初聚衆數百,往依徐州牧陶謙。
謙使督廣陵、彭城運漕,遂放縱擅殺,坐斷三郡委輸以自入。
乃大起浮圖祠,以銅爲人,黃金塗身,衣以錦採,垂銅盤九重,下爲重樓閣道,可容三千餘人。
悉課讀佛經,令界內及旁郡人有好佛者聽受道,復其他役以招致之,由此遠近前後至者五千餘人戶。
每浴佛,多設酒飯,布席於路,經數十里,民人來觀及就食且萬人,費以巨億計。
曹公攻陶謙,徐土騷動,融將男女數萬口,馬三千匹,走廣陵,廣陵太守趙昱待以賓禮。
先是,彭城相薛禮爲陶謙所逼,屯秣陵。
融利廣陵之衆,因酒酣殺昱,放兵大略,因載而去。
過殺禮,然後殺皓。
後策西伐江夏,還過豫章,收載繇喪,善遇其家。
王朗遺策書曰:“劉正禮昔初臨州,未能自達,實賴尊門爲之先後。
用能濟江成治,有所處定。
踐境之禮,感分結意,情在終始。
後以袁氏之嫌,稍更乖刺。
更以同盟,還爲仇敵,原其本心,實非所樂。
康寧之後,常願渝平更成,復踐宿好。
一爾分離,款意不昭,奄然殂隕,可爲傷恨。
知敦以厲薄,德以報怨,收骨育孤,哀亡愍存,捐既往之猜。
保六尺之託,誠深恩重分,美名厚實也。
昔魯人雖有齊怨,不廢喪紀,《春秋》善之,謂之得禮,誠良史之所宜借,鄉校之所嘆聞。
正禮元子,致有志操,想必有以殊異。
威盛刑行,施之以恩,不亦優哉!”
繇長子基,字敬輿。
年十四,居繇喪盡禮,故吏饋餉
張紘字子綱,廣陵人。
少遊學京都,還本郡,舉茂才,公府闢,皆不就,避難江東。
孫策創業,遂委質焉。
表爲正議校尉,從討丹揚,策身臨行陳,紘諫曰:“夫主將乃籌謨之所自出,三軍之所繫命也,不宜輕脫。
自敵小寇,願麾下重天授之姿,副四海之望,無令國內上下危懼。

建安四年,策遣紘奉章至許宮,留爲侍御史。
少府孔融等皆與親善。
曹公聞策薨,欲因喪伐吳。
紘諫,以爲乘人之喪。
既非古義,若其不克,成仇棄好,不如因而厚之。
曹公從其言,即表權爲討虜將軍,領會稽太守。
曹公欲令紘輔權內附,出紘爲會稽東部都尉。
後權以紘爲長史,從徵合肥。
權率輕騎將往突敵,紘諫曰:“夫兵者兇器,戰者危事也。
今麾下恃盛壯之氣,忽強暴之虜,三軍之衆,莫不寒心,雖斬將搴旗,威震敵場,此乃偏將之任,非主將之宜也。
願抑賁、育之勇,懷霸王之計。
”權納紘言而止。
既還,明年將復出軍,紘又諫曰:“自古帝王受命之君,雖有皇靈佐於上,文德播於下,亦賴武功以昭其勳。
然而貴於時動,乃後爲威耳。
今麾下值四百之厄,有扶危之功,宜且隱息師徒,廣開播殖,任賢使能,務祟寬惠,順天命以行誅,可不勞而定也。
”於是遂止不行。
紘建計宜出都秣陵,權從之。
令還吳迎家,道病卒。
臨困,授子靖留箋曰:“自古有國有家者,鹹欲修德政以比隆盛世,至於其治,多不馨香。
非無忠臣賢佐暗於治體也,由主不勝其情,弗能用耳。
夫人情憚難而趨易,好同而惡異,與治道相反。
《傳》曰:‘從善如登,從惡如崩’,言善之難也。
人君承奕世之基,據自然之勢,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歡,無假取於人;而忠臣挾難近之術,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
(雖)則有釁,巧辯緣間,眩於小忠,戀於恩愛,賢愚雜錯,長幼失敘,其所由來,情亂之也。
故明君悟之,求賢如飢渴。
受諫而不厭,抑情損欲,以義割恩,上無偏謬之授,下無希冀之望。
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
“時年六十卒。
權省書流涕。
紘着詩賦銘誄十餘篇。
子玄,官至南郡太守、尚書。
玄子尚,孫皓時爲侍郎,以言語辯捷見知,擢爲侍中、中書令。
皓使尚鼓琴,尚對曰:“素不能。
”敕使學之。
後宴言次說琴之精妙,尚因道“晉平公使師曠作清角,曠言吾君德薄,不足以聽之。
”皓意謂尚以斯喻己,不悅。
後積他事下獄,皆追此爲詰,送建安作船。
久之,又就加誅。
初,紘同郡秦鬆字文表,陳端字子正,並與紘見待於孫策,參與謀謨。
各早卒。
嚴畯字曼才,彭城人也。
少耽學,善《詩》、《書》、三《禮》
孫堅字文臺,吳郡富春人,蓋孫武之後也。
少爲縣吏。
年十七,與父共載船至錢唐,會海賊胡玉等從匏裏上掠取賈人財物,方於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進。
堅謂父曰:“此賊可擊,請討之。
”父日:“非爾所圖也。
”堅行操刀上岸,以手東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羅遮賊狀。
賊望見,以爲官兵捕之,即委財物散走。
堅追,斬得一級以還。
父大驚。
由是顯聞,府召署假尉。
會稽妖賊許昌起於句章,自稱陽明皇帝,與其子韶扇動諸縣,衆以萬數。
堅以郡司馬募召精勇,得千餘人,與州郡合討破之。
是歲,嘉平元年也。
刺史臧旻列上功狀,詔書除堅監瀆丞,數歲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中平元年,黃巾賊師張角起於魏郡。
託有神靈,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潛相連結,自稱黃天泰平。
三月甲子,三十六(萬)一旦俱發,天下響應,燔燒郡縣,殺害長吏。
漢遣車騎將軍皇甫嵩、中郎將朱儁將兵討擊之。
俊表請堅爲佐軍司馬,鄉里少年隨在下邳者皆願從。
堅又募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許人,與俊併力奮擊,所向無前。
汝、潁賊困迫,走保宛城。
堅身當一面,登城先入,衆乃蟻附,遂大破之。
俊具以狀聞上,拜堅別部司馬。
邊章、韓遂作亂涼州,中郎將董卓拒討無功。
中平三年,遣司空張溫行車騎將軍,西討章等。
溫表請堅與參軍事,屯長安。
溫以詔書召卓,卓良久乃詣溫。
溫責讓卓,卓應對不順。
堅時在坐,前耳語謂溫曰:“卓不怖罪而鴟張大語,宜以召不時至,陳軍法斬之。
”溫曰:“卓素着威名於隴蜀之間,今日殺之,西行無依。
”堅曰:“明公親率王兵,威震天下,何賴於卓?觀卓所言,不假明公,輕上無禮,一罪也。
章、遂跋扈經年,當以時進討,而卓雲未可,沮軍疑衆,二罪也。
卓受任無功,應召稽留,而軒昂自高,三罪也。
古之名將,仗鉞臨衆,未有不斷斬以示威者也。
是以穰苴斬莊賈,魏絳戮楊幹。
今明公垂意於卓,不即加誅,虧損威刑。
於是在矣。
”溫不忍發舉,乃曰:“君且還,卓將疑人。
”堅因起出。
章、遂聞大兵向至,黨衆離散,皆乞降。
軍還,議者以軍未臨敵,不斷功賞。
然聞堅數卓三罪,勸溫斬之,無不嘆息。
拜堅議郎。
時長沙賊區星自稱將軍,衆萬餘人攻圍城邑,乃以堅爲長沙太守。
到郡親率將士,施設方略,旬月之間,克破星等。
周朝、郭石亦帥徒衆起於零、桂,與星相應。
遂越境尋討,三郡肅然。
漢朝錄前後功,封堅爲烏程侯。
靈帝崩,卓擅朝政,橫恣京城。
諸州郡並興義兵,欲以討卓。
堅亦舉兵。
荊州刺史王睿素遇堅無禮,堅過殺之。
比至南陽,衆數萬人。
南陽太
程普字德謀,右北平土垠人也。
初爲州郡吏,有容貌計略,善於應對。
從孫堅征伐,討黃巾於宛、鄧,破董卓於陽人,攻城野戰,身被創夷。
堅薨,復隨孫策在淮南,從攻廬江,拔之,還俱東渡。
策到橫江、當利,破張英、於麋等。
轉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普皆有功,增兵二千,騎五十匹。
進破烏程、石木、波門、陵傳、餘杭,普功爲多。
策入會稽,以普爲吳郡都尉,治錢唐。
後徙丹揚都尉,居石城。
復討宣城、涇、安吳、陵陽、春谷諸賊,皆破之。
策嘗攻祖郎,大爲所圍,普與一騎共蔽扦策,驅馬疾呼,以矛突賊,賊披,策因隨出。
後拜蕩寇中郎將,領零陵太守,從討劉勳於尋陽,進攻黃祖於沙羨,還鎮石城。
策薨,與張昭等共輔孫權,遂周旋三郡,平討不服。
又從徵江夏,還過豫章,別討樂安。
樂安平定,代太史慈備海昬,與周瑜爲左右督,破曹公於烏林,又進攻南郡,走曹仁。
拜裨將軍,領江夏太守,治沙羨,食四縣。
先出諸將,普最年長,時人皆呼程公。
性好施與,喜士大夫。
周瑜卒,代領南郡太守。
權分荊州與劉備,普復還領江夏,遷蕩寇將軍,卒。
權稱尊號,追論普功,封子諮爲亭候。
黃蓋字公覆,零陵泉陵人也。
初爲郡吏,察孝廉,闢公府。
孫堅舉義兵,蓋從之。
堅南破山賊,北走董卓,拜蓋別部司馬,堅薨,蓋隨策及權,擐甲周旋,蹈刃屠城。
諸山越不賓,有寇難之縣,輒用蓋爲守長。
石城縣吏,特難檢御,蓋乃署兩掾,分主諸曹。
教曰:“令長不德,徒以武功爲官,不以文吏爲稱。
今賊寇未平,有軍旅之務,一以文書委付兩掾,當檢攝諸曹,糾擿謬誤。
兩掾所署,事入諾出,若有奸欺,終不加以鞭杖,宜各盡心,無爲衆先。
”初皆怖威,夙夜恭職。
久之,吏以蓋不視文書,漸容人事。
蓋亦嫌外懈怠,時有所省,各得兩掾不奉法數事。
乃悉請諸掾吏,賜酒食,因出事詰問。
兩掾辭屈,皆叩頭謝罪。
蓋曰:“前已相敕,終不以鞭杖相加,非相欺也。
”遂殺之。
縣中震慄。
後轉春谷長,尋陽令。
凡守九縣,所在平定。
遷丹楊都尉,抑強扶弱,山越懷附。
蓋姿貌嚴毅,善於養衆。
每所征討,士卒皆爭爲先。
建安中,隨周瑜拒曹公於赤壁,建策火攻,語在瑜傳。
拜武鋒中郎將。
武陵蠻夷反亂,攻守城邑,乃以蓋領太守。
時郡兵才五百人,自以不敵,因開城門,賊半入,乃擊之。
斬首數百,餘皆奔走,盡歸邑落。
誅討魁帥,附從者赦之。
自春訖夏,寇亂盡平,諸幽邃巴、醴、由、誕邑侯君長,皆改操易節,奉禮請見,郡境遂清。
後長沙益陽縣爲山賊所攻,蓋又平討。
加偏將軍
杜微字國輔,鋅潼涪人也。
少受學於廣漢任安。
劉障闢爲從事,以疾去官。
及先主定蜀,微常稱聾,閉門不出。
建興二年,丞相亮領益州牧。
選迎皆妙簡舊德,以秦宓爲別駕,五樑爲功曹,微爲主簿。
微固辭,舉而致之。
既致,亮引見微,微自陳謝。
亮以微不聞人語,於坐上與書曰:“服聞德行,飢渴歷時,清濁異流,無緣諮覯。
王元泰、李伯仁、王文儀、楊季休、丁君幹、李永南兄弟、文仲寶等,每嘆高志,未見如舊。
猥以空虛,統領貴州,德薄任重,慘慘憂慮、朝廷主公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愛德下士。
天下之人思慕漢室,欲與君因天順民,輔此明主,以隆季興之功,着勳於竹帛也。
以謂賢愚下相爲謀,故自割絕,守勞而已,不圖自屈也。
”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答曰:“曹丕篡弒,自立爲帝,是猶土龍芻狗之有名也。
欲與羣賢因其邪僞,以正道滅之。
怪君未有相誨,便欲求還於山野。
丕又大興勞役,以向吳、楚。
今因丕多務,且以閉境勤農,育養民物,並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後伐之,可使兵不戰民不勞而天下定也。
君但當以德輔時耳,不責君軍事,何爲汲汲欲求去乎!”其敬微如此,拜爲諫議大夫,以從其志。
五樑者,字德山,犍爲南安人也,以儒學節操稱。
從議郎遷諫義大夫、五官中朗將。
周羣字仲直,巴西閬中人也。
父舒,字叔布,少學術於廣漢楊厚,名亞董扶、任安。
數被徵,終不詣。
時人有問:“《春秋讖》曰‘代漢者當塗高’,此何謂也?”舒曰:“當塗高者,魏也。
鄉黨學者私傳其語,羣少受學於舒,專心候業。
於庭中做小樓,家富多奴,常令奴更直於樓上視天災,才見一氣,即白羣,羣自上樓觀之,不避晨夜,故凡有氣候,無不見之者,是以所言多中。
州牧劉璋闢以爲師友從事。
先主定蜀,署儒林校尉。
先主欲曹公爭漢中,問羣,羣對曰:”當得其地,不得其民也,若出偏軍,必不利,當戒慎之!“時州後部司馬蜀郡張裕亦曉占候,而天才過羣,諫先主曰:”不可爭漢中,軍必不利。
“先主竟不用裕言,果得地而不得民也。
遣將軍吳蘭、雷銅等入成都,皆沒不還,悉如羣言。
於是舉羣茂才。
裕又私語人曰:“歲在庚子,天下當易代,劉氏祚盡矣。
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後,寅卯之間當失之。
”入密白其言。
初,先主與劉璋會涪,時裕爲璋從事,侍坐,其人饒須,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縣,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繞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黨潞長,遷爲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欲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
先主無須
陸遜字伯言,吳郡吳人也。
本名議,世江東大族。
遜少孤,隨從祖廬江太守康在官。
袁術與康有隙,將攻康,康遣遜及親戚還吳。
遜年長於康子績數歲,為之綱紀門戶。
孫權為將軍,遜年二十一。
始仕幕府,歷東西曹令史,出為海昌屯田都尉,並領縣事。
縣連年亢旱,遜開倉谷以振貧民,勸督農桑,百姓蒙賴。
時吳、會稽、丹楊多有伏匿,遜陳便宜,乞與幕焉。
會稽山賊大帥潘臨,舊為所在毒害,歷年不禽。
遜以手下召兵,討治深險,所向皆服,部曲已有二千餘人。
鄱陽賊帥尤突作亂,復往討之,拜定威校尉,軍屯利浦。
權以兄策女配遜,數訪世務。
遜建議曰:「方今英雄棋跱,豺狼規望,克敵寧亂。
非眾不濟,而山寇舊惡,依阻深地。
夫腹心未平,難以圖遠,可大部伍,取其精銳。」
權納其策,以為帳下右部督。
會丹楊賊帥費棧受曹公印綬,扇動山越,為作內應,權遣遜討棧。
棧支黨多而往兵少,遜乃益施牙幢,分布鼓角,夜潛山谷間,鼓譟而前,應時破散。
遂部伍東三郡,強者為兵,羸者補戶,得精卒數萬人,宿惡蕩除,所過肅清,還屯蕪湖。
會稽太守淳於式表遜枉取民人,愁擾所在。
遜後詣都,言次,稱式佳吏。
權曰:「式白君而君薦之,何也?」遜對曰:「式意欲養民,是以白遜。
若遜復毀式以亂聖聽,不可長也。」權曰:「此誠長者之事,顧人不能為耳。」呂蒙稱疾詣建業,遜往見之。
謂曰:「關羽接境,如何遠下,後不當可憂也?」蒙曰:「誠如來言,然我病篤。」遜曰:「羽矜其驍氣,陵轢於人。
始有大功,意驕志逸,但務北進,未嫌於我,有相聞病,必益無備。
今出其不意,自可禽制。
下見至尊,宜好為計。」蒙曰:「羽素勇猛,既難為敵,且已據荊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膽勢益盛,未易圖也。」蒙至都,權問:「誰可代卿者?」蒙對曰:「陸遜意思深長,才堪負重,觀其規慮,終可大任。
而未有遠名,非羽所忌,無復是過。
若用之,當令外自韜隱,內察形便,然後可克。」權乃召遜,拜偏將軍右部督代蒙。
遜至陸口,書與羽曰:「前承觀釁而動,以律行師,小舉大克,一何巍巍!敵國敗績,利在同盟,聞慶拊節,想遂席捲,共獎王綱。
近以不敏,受任來西,延慕光塵,思廩良規。」又曰:「於禁等見獲,遐邇欣嘆,以為將軍之勳足以長世,雖昔晉文城濮之師,淮陰拔趙之略,蔑以尚茲。
聞徐晃等少騎駐旌,窺望麾葆。
「操猾虜也,忿不思難,恐潛增眾,以逞其心。
雖雲師老,猶有驍悍。
且戰捷之後,常苦輕敵,古人杖術,軍勝彌警,願將軍廣為方計,以全獨克。
僕書生疏遲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也。
兄篤於鄉里合部曲數百人,篤卒,荊州牧劉表令峻攝其衆。
表卒,峻率衆歸先主,先主以峻爲中郎將。
先主自葭萌南還襲劉璋,留峻守葭萌城。
張魯遣將楊帛誘峻,求共守城,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
”帛乃退去。
後璋將扶禁、向存等帥萬餘人由閬水上,攻圍攻峻,且一年,不能下。
峻城中兵才數百人,伺其怠隙,選精銳出擊,大破之,即斬存首。
先主定蜀,嘉峻之功,乃分廣漢爲梓潼郡,以峻爲梓潼太守、裨將軍。
在官三年,年四十卒,還葬成都。
先主甚悼惜,乃詔諸葛亮曰:“峻既佳士,加有功於國,欲行爵。
”遂親率羣僚臨會弔祭,因留宿墓上,當時榮之。
子弋,字紹先,行主末年爲太子舍人。
後主踐阼,除謁者。
丞相諸葛亮北駐漢中,請爲記室,使與子喬共周旋遊處。
亮卒,爲黃門侍郎。
後主立太子璿,以弋爲中庶子,璿好騎射,出入無度,弋援引古義,盡言規諫,甚得切磋之體。
後爲參軍庲降屯副貳都督,又轉護軍,統事如前。
時永昌郡夷獠恃險不賓,數爲寇害,乃以弋領永昌太守,率偏軍討之,遂斬其豪帥,破壞邑落,郡界寧靜。
遷監軍、翊軍將軍,領建寧太守,還統南郡事。
景耀六年,進號安南將軍。
是歲,蜀並於魏,弋與巴東領軍襄陽羅憲各保全一方,舉以內附,鹹因仍前任,寵待有加。
王連字文儀,南陽人也。
劉璋時入蜀爲梓潼令。
先主起事葭萌,進軍來南,連閉城不降,先主義之,不強逼也。
及成都既平,以連爲什邡令,轉在廣都,所居有績。
遷司鹽校尉,較鹽鐵之利,利入甚多,有裨國用,於是簡取良才以爲官屬,若呂乂、杜祺、劉幹,終皆至大官,自連所拔也。
遷蜀郡太守、興業將軍,領鹽府如故。
建興元年,拜屯騎校尉,領丞相長史,封平陽亭侯。
時南方諸郡不賓,諸葛亮將自徵之,連諫以爲“此不毛之地,疫癘之鄉,不宜以一國之望,冒險而行”。
亮慮諸將才不及己,意欲必往而連言輒懇至,故停留者久之。
會連卒。
子山嗣,官至江陽太守。
向朗字巨達,襄陽宜城人也。
荊州牧劉表以爲臨沮長。
表卒,歸先主。
先主定江南,使朗督秭歸、夷道、巫(山)、夷陵四縣軍民事。
蜀既平,以朗爲巴西太守,頃之轉任牂牁,又徒房陵。
後主踐阼,爲步兵校尉,代王連領丞相長史。
丞相亮南征,朗留統後事。
五年,隨亮漢中。
朗素與馬謖善,謖逃亡,朗知情不舉,亮恨之,免官還成都。
數年,爲光祿勳,亮卒後徒左將軍,追論舊功,封顯明亭侯,位特進。
初,朗少時雖涉獵文學,然不治素檢,以吏能稱。
自去長史,優遊無事垂三十年,乃更潛心典籍,孜孜不
蔣琬字公琰,零陵湘鄉人也。
弱冠與外弟泉陵劉敏懼知名。
琬以州書佐隨先主入蜀,除廣都長。
先主嘗因遊觀奄至廣都,見琬衆事不理,時又沉醉,先主大怒,將加罪戮。
軍師將軍諸葛亮請曰:“蔣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
其爲政以安民爲本,不以修飾爲先,願主公重加察之。
”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倉卒但免官而已。
琬見推之後,夜夢有—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沱,意甚惡之,呼問占夢趙直。
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
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當至公,大吉之徵也。
”頃之,爲什邡令。
先主爲漢中王,琬人爲尚書郎。
建興元年,丞相亮開府,闢琬爲東曹掾。
舉茂才,琬固讓劉邕、陰化、龐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親舍德,以殄百姓,衆人既不隱於心,實又使遠近不解其義,是以君宜顯其功舉,以明此選之清重也。
”遷爲參軍。
五年,亮住漢中,琬與長史張裔統留府事。
八年,代裔爲長史,加撫軍將軍。
亮數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給。
亮每言:“公琰託志忠雅,當與吾共贊王業者也。
”密表後主曰:“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

亮卒,以琬爲尚書令,俄而加行都護、假節、領益州刺史、遷大將軍、錄尚書事、封安陽亭侯。
時新喪元帥,遠近危悚。
琬出類拔萃,處羣僚之右,既無戚容,又無喜色,神守舉止,有如平日,由是衆望漸服。
延熙元年,詔琬曰:“寇難未弭,曹睿驕兇,遼東三郡勞其暴虐,遂相糾結,與之離隔。
睿大興衆役,還相攻伐。
囊秦之亡,勝、廣首難,今有此變,斯乃天時。
君其治嚴,總帥諸軍屯任漢中,須吳舉動,東西掎角,以乘其畔。
”又命琬開府,明年就加爲大司馬。
東曹掾楊戲索性簡略,琬與言論,時不應答。
或欲構戲於琬,曰:“公與戲語而不見應,戲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從後言,古人之所誡也。
戲欲贊吾是耶,則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則顯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戲之快也。

又督農楊敏曾毀琬,曰:“作事憒憒;誠非及前人。
”或以白琬,主者請推治敏。
琬曰:“吾實不如前人,無可推也。
”主者重據聽不推,則乞問其憒憒之狀。
琬曰:“苟其不如,則事不當理,事不當理,則憒憒矣。
復何問邪?”後敏坐事繫獄,衆人猶懼其必死。
琬心無適莫,得免重罪。
其好惡存道,皆此類也。
琬以爲昔諸葛亮數窺秦川,道險運艱,競不能克,不若乘水東下。
乃多作舟船,欲由漢、沔襲魏興、上庸。
會舊疾連動,未時得行。
而衆論鹹謂如不克捷,還路甚難,非長策也。
於是遣尚書令費禕、中監軍姜維等喻指。
琬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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