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又有孙策所质玉玺,遂思僭称帝号;大会群下议曰:“昔汉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今历年四百,气数已尽,海内鼎沸。
吾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吾效应天顺人,正位九五。
尔众人以为何如?”主簿阎象曰:“不可。
昔周后稷积德累功,至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以服事殷。
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
此事决不可行。
”术怒曰:“吾袁姓出于陈。
陈乃大舜之后。
以土承火,正应其运。
又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
吾字公路,正应其谶。
又有传国玉玺。
若不为君,背天道也。
吾意已决,多言者斩!”遂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立子为东宫。
因命使催取吕布之女为东宫妃,却闻布已将韩胤解赴许都,为曹操所斩,乃大怒;遂拜张勋为大将军,统领大军二十余万,分七路征徐州:第一路大将张勋居中,第二路上将桥蕤居左,第三路上将陈纪居右,第四路副将雷薄居左,第五路副将陈兰居右,第六路降将韩暹居左,第七路降将杨奉居右。
各领部下健将,克日起行。
命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监运七路钱粮。
尚不从,术杀之。
以纪灵为七路都救应使。
术自引军三万,使李丰、梁刚、乐就为催进使,接应七路之兵。
吕布使人探听得张勋一军从大路径取徐州,桥蕤一军取小沛,陈纪一军取沂都,雷薄一军取琅琊,陈兰一军取碣石,韩暹一军取下邳,杨奉一军取浚山:七路军马,日行五十里,于路劫掠将来。
乃急召众谋士商议,陈宫与陈珪父子俱至。
陈宫曰:“徐州之祸,乃陈珪父子所招,媚朝廷以求爵禄,今日移祸于将军。
可斩二人之头献袁术,其军自退。
”布听其言,即命擒下陈珪、陈登。
陈登大笑曰:“何如是之懦也?吾观七路之兵,如七堆腐草,何足介意!”布曰:“汝若有计破敌、免汝死罪。
”陈登曰:“将军若用老夫之言,徐州可保无虞。
”布曰:“试言之。
”登曰:“术兵虽众,皆乌合之师,素不亲信;我以正兵守之,出奇兵胜之,无不成功。
更有一计,不止保安徐州,并可生擒袁术。
”布曰:“计将安出?”登曰:“韩暹、杨奉乃汉旧臣,因惧曹操而走,无家可依,暂归袁术;术必轻之,彼亦不乐为术用。
若凭尺书结为内应,更连刘备为外合,必擒袁术矣。
”布曰:“汝须亲到韩暹、杨奉处下书。
”陈登允诺。
布乃发表上许都,并致书与豫州,然后令陈登引数骑,先于下邳道上候韩暹。
暹退引兵至,下寨毕,登入见。
暹问曰:“汝乃吕布之人,来此何干?”登笑曰:“某为大汉公卿,何谓吕布之人?若将军者,
却说杨大将献计欲攻刘备。
袁术曰:“计将安出?”大将曰:“刘备军屯小沛,虽然易取,奈吕布虎踞徐州,前次许他金帛粮马,至今未与,恐其助备;今当令人送与粮食,以结其心,使其按兵不动,则刘备可擒。
先擒刘备,后图吕布,徐州可得也。
”术喜,便具粟二十万斛,令韩胤赍密书往见吕布。
吕布甚喜,重待韩胤。
胤回告袁术,术遂遣纪灵为大将,雷薄、陈兰为副将,统兵数万,进攻小沛。
玄德闻知此信,聚众商议。
张飞要出战。
孙乾曰:“今小沛粮寡兵微,如何抵敌?可修书告急于吕布。
”张飞曰:“那厮如何肯来!”玄德曰:“乾之言善。
”遂修书与吕布。
书略曰:“伏自将军垂念,令备于小沛容身,实拜云天之德。
今袁术欲报私仇,遣纪灵领兵到县,亡在旦夕,非将军莫能救。
望驱一旅之师,以救倒悬之急,不胜幸甚!”吕布看了书,与陈宫计议曰:“前者袁术送粮致书,盖欲使我不救玄德也。
今玄德又来求救。
吾想玄德屯军小沛,未必遂能为我害;若袁术并了玄德,则北连泰山诸将以图我,我不能安枕矣:不若救玄德。
”遂点兵起程。
却说纪灵起兵长驱大进,已到沛县东南,扎下营寨。
昼列旌旗,遮映山川;夜设火鼓,震明天地。
玄德县中,止有五千余人,也只得勉强出县,布阵安营。
忽报吕布引兵离县一里、西南上扎下营寨。
纪灵知吕布领兵来救刘备,急令人致书于吕布,责其无信。
布笑曰:“我有一计,使袁、刘两家都不怨我。
”乃发使往纪灵、刘备寨中,请二人饮宴。
玄德闻布相请,即便欲往。
关、张曰:“兄长不可去。
吕布必有异心。
”玄德曰:“我待彼不薄,彼必不害我。
”遂上马而行。
关、张随往,到吕布寨中,入见。
布曰:“吾今特解公之危。
异日得志,不可相忘!”玄德称谢。
布请玄德坐。
关、张按剑立于背后。
人报纪灵到,玄德大惊,欲避之。
布曰:“吾特请你二人来会议,勿得生疑。
”玄德未知其意,心下不安。
纪灵下马入寨,却见玄德在帐上坐,大惊,抽身便回。
左右留之不住。
吕布向前一把扯回,如提童稚。
灵曰:“将军欲杀纪灵耶?”布曰:“非也。
”灵曰:“莫非杀大耳儿乎?”布曰:“亦非也。
”灵曰:“然则为何?”布曰:“玄德与布乃兄弟也,今为将军所困,故来救之。
”灵曰:“若此则杀灵也?”布曰:“无有此理。
布平生不好斗,惟好解斗。
吾今为两家解之。
”灵曰:“请问解之之法?”布曰:“我有一法,从天所决。
”乃拉灵入帐与玄德相见。
二人各怀疑忌。
布乃居中坐,使灵居左,备居右,且教设宴行酒。
酒行数巡,布曰:“你两家看我面上,俱各罢兵。
话说曹操举剑欲杀张辽,玄德攀住臂膊,云长跪于面前。
玄德曰,“此等赤心之人,正当留用。
”云长曰:“关某素知文远忠义之士,愿以性命保之。
”操掷剑笑曰:“我亦知文远忠义,故戏之耳。
”乃亲释其缚,解衣衣之,延之上坐,辽感其意,遂降。
操拜辽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使招安臧霸。
霸闻吕布已死,张辽已降,遂亦引本部军投降。
操厚赏之。
臧霸又招安孙观、吴敦、尹礼来降;独昌豨未肯归顺。
操封臧霸为琅琊相。
孙观等亦各加官,令守青、徐沿海地面。
将吕布妻女载回许都。
大犒三军,拔寨班师。
路过徐州,百姓焚香遮道,请留刘使君为牧。
操曰:“刘使君功大,且待面君封爵,回来未迟。
”百姓叩谢。
操唤车骑将军车胄权领徐州。
操军回许昌,封赏出征人员,留玄德在相府左近宅院歇定。
次日,献帝设朝,操表奏玄德军功,引玄德见帝。
玄德具朝服拜于丹墀。
帝宣上殿,问曰:“卿祖何人?”玄德奏曰:“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帝教取宗族世谱检看,令宗正卿宣读曰:“孝景皇帝生十四子。
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
胜生陆城亭侯刘贞。
贞生沛侯刘昂。
昂生漳侯刘禄。
禄生沂水侯刘恋。
恋生钦阳侯刘英。
英生安国侯刘建。
建生广陵侯刘哀。
哀生胶水侯刘宪。
宪生祖邑侯刘舒。
舒生祁阳侯刘谊。
谊生原泽侯刘必。
必生颍川侯刘达。
达生丰灵侯刘不疑。
不疑生济川侯刘惠。
惠生东郡范令刘雄。
雄生刘弘。
弘不仕。
刘备乃刘弘之子也。
”帝排世谱,则玄德乃帝之叔也。
帝大喜,请入偏殿叙叔侄之礼。
帝暗思:“曹操弄权,国事都不由朕主,今得此英雄之叔,朕有助矣!”遂拜玄德为左将军、宜城亭侯。
设宴款待毕,玄德谢恩出朝。
自此人皆称为刘皇叔。
曹操回府,荀彧等一班谋士入见曰:“天子认刘备为叔,恐无益于明公。
”操曰:“彼既认为皇叔,吾以天子之诏令之,彼愈不敢不服矣。
况吾留彼在许都,名虽近君,实在吾掌握之内,吾何惧哉?吾所虑者,太尉杨彪系袁术亲戚,倘与二袁为内应,为害不浅。
当即除之。
”乃密使人诬告彪交通袁术,遂收彪下狱,命满宠按治之。
时北海太守孔融在许都,因谏操曰:“杨公四世清德,岂可因袁氏而罪之乎?”操曰:“此朝廷意也。
”融曰:“使成王杀召公,周公可得言不知耶?”操不得已,乃免彪官,放归田里。
议郎赵彦愤操专横,上疏劾操不奉帝旨、擅收大臣之罪。
操大怒,即收赵彦杀之。
于是百官无不悚惧。
谋士程昱说操曰:“今明公威名日盛,何不乘此时行王霸之事?”操曰:“朝廷股肱尚多,未可轻动。
吾当
却说陈登献计于玄德曰:“曹操所惧者袁绍。
绍虎踞冀、青、幽、并诸郡,带甲百万,文官武将极多,今何不写书遣人到彼求救?”玄德曰:“绍向与我未通往来,今又新破其弟,安肯相助?”登曰:“此间有一人与袁绍三世通家,若得其一书致绍,绍必来相助。
”玄德问何人。
登曰:“此人乃公平日所折节敬礼者,何故忘之?”玄德猛省曰:“莫非郑康成先生乎?”登笑曰:“然也。
”原来郑康成名玄,好学多才,尝受业于马融。
融每当讲学,必设绛帐,前聚生徒,后陈声妓,侍女环列左右。
玄听讲三年,目不邪视,融甚奇之。
及学成而归。
融叹曰:“得我学之秘者,惟郑玄一人耳!”玄家中侍婢俱通毛诗。
一婢尝忤玄意,玄命长跪阶前。
一婢戏谓之曰:“胡为乎泥中?”此婢应声曰:“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其风雅如此。
桓帝朝,玄官至尚书;后因十常侍之乱,弃官归田,居于徐州。
玄德在涿郡时,已曾师事之;及为徐州牧,时时造庐请教,敬礼特甚。
当下玄德想出此人,大喜,便同陈登亲至郑玄家中,求其作书。
玄慨然依允,写书一封,付与玄德。
玄德便差孙乾星夜赍往袁绍处投递。
绍览毕,自忖曰:“玄德攻灭吾弟,本不当相助;但重以郑尚书之命,不得不往救之。
”遂聚文武官,商议兴兵伐曹操。
谋士田丰曰:“兵起连年,百姓疲弊,仓廪无积,不可复兴大军。
宜先遣人献捷天子,若不得通,乃表称曹操隔我王路,然后提兵屯黎阳;更于河内增益舟楫,缮置军器,分遣精兵,屯扎边鄙。
三年之中,大事可定也。
”谋士审配曰:“不然。
以明公之神武,抚河朔之强盛,兴兵讨曹贼,易如反掌,何必迁延日月?”谋士沮授曰:“制胜之策,不在强盛。
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比公孙瓚坐受困者不同。
今弃献捷良策,而兴无名之兵,窃为明公不取。
”谋士郭图曰:“非也。
兵加曹操,岂曰无名?公正当及时早定大业。
愿从郑尚书之言,与刘备共仗大义,剿灭曹贼,上合天意,下合民情,实为幸甚!”四人争论未定,绍躇踌不决。
忽许攸、荀谌自外而入。
绍曰:“二人多有见识,且看如何主张。
”二人施礼毕,绍曰:“郑尚书有书来,令我起兵助刘备,攻曹操。
起兵是乎?不起兵是乎?”二人齐声应曰:“明公以众克寡,以强攻弱,讨汉贼以扶王室:起兵是也。
”绍曰:“二人所见,正合我心。
”便商议兴兵。
先令孙乾回授郑玄,并约玄德准备接应;一面令审配、逢纪为统军,田丰、荀谌、许攸为谋士,颜良、文丑为将军,起马军十五万,步兵十五万,共精兵三十万,望黎阳进发。
分拨已定,郭图进曰:“以明公大义伐操
却说李乐引军诈称李傕、郭汜,来追车驾,天子大惊。
杨奉曰:“此李乐也。
”遂令徐晃出迎之。
李乐亲自出战。
两马相交,只一合,被徐晃一斧砍于马下,杀散余党,保护车驾过箕关。
太守张杨具粟帛迎驾于轵道。
帝封张杨为大司马。
杨辞帝屯兵野王去了。
帝入洛阳,见宫室烧尽,街市荒芜,满目皆是蒿草,宫院中只有颓墙坏壁。
命杨奉且盖小宫居住。
百官朝贺,皆立于荆棘之中。
诏改兴平为建安元年。
是岁又大荒。
洛阳居民,仅有数百家,无可为食,尽出城去剥树皮、掘草根食之。
尚书郎以下,皆自出城樵采,多有死于颓墙坏壁之间者。
汉末气运之衰,无甚于此。
后人有诗叹之曰:
“血流芒砀白蛇亡,赤帜纵横游四方。
秦鹿逐翻兴社稷,楚骓推倒立封疆。
天子懦弱奸邪起,气色凋零盗贼狂。
看到两京遭难处,铁人无泪也凄惶!”
太尉杨彪奏帝曰:“前蒙降诏,未曾发遣。
今曹操在山东,兵强将盛,可宣入朝,以辅王室。
”帝曰:“朕前既降诏。
卿何必再奏,今即差人前去便了。
”彪领旨,即差使命赴山东,宣召曹操。
却说曹操在山东,闻知车驾已还洛阳,聚谋士商议,荀彧进曰:“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
今天子蒙尘,将军诚因此时首倡义兵,奉天子以从众望,不世之略也。
若不早图,人将先我而为之矣。
”曹操大喜。
正要收拾起兵,忽报有天使赍诏宣召。
操接诏,克日兴师。
却说帝在洛阳,百事未备,城郭崩倒,欲修未能。
人报李傕、郭汜领兵将到。
帝大惊,问杨奉曰:“山东之使未回,李、郭之兵又至,为之奈何?”杨奉、韩暹曰:“臣愿与贼决死战,以保陛下!”董承曰:“城郭不坚,兵甲不多,战如不胜,当复如何?不若且奉驾往山东避之。
”帝从其言,即日起驾望山东进发。
百官无马,皆随驾步行。
出了洛阳,行无一箭之地,但见尘头蔽日,金鼓喧天,无限人马来到。
帝、后战栗不能言。
忽见一骑飞来,乃前差往山东之使命也,至车前拜启曰:“曹将军尽起山东之兵,应诏前来。
闻李傕、郭汜犯洛阳,先差夏侯惇为先锋,引上将十员,精兵五万,前来保驾。
”帝心方安。
少顷,夏侯惇引许褚、典韦等,至驾前面君,俱以军礼见。
帝慰谕方毕,忽报正东又有一路军到。
帝即命夏侯惇往探之,回奏曰:“乃曹操步军也。
”须臾,曹洪、李典、乐进来见驾。
通名毕,洪奏曰:“臣兄知贼兵至近,恐夏侯惇孤力难为,故又差臣等倍道而来协助。
”帝曰:“曹将军真社稷臣也!”遂命护驾前行。
探马来报:“李傕、郭汜领兵长驱而来。
”帝令夏侯惇分两路迎之。
惇乃与
却说阚泽字德润,会稽山阴人也;家贫好学,与人佣工,尝借人书来看,看过一遍,更不遗忘;口才辨给,少有胆气。
孙权召为参谋,与黄盖最相善。
盖知其能言有胆,故欲使献诈降书。
泽欣然应诺曰:“大丈夫处世,不能立功建业,不几与草木同腐乎!公既捐躯报主,泽又何惜微生!”黄盖滚下床来,拜而谢之。
泽曰:“事不可缓,即可便行。
”盖曰:“书已修下了。
”泽领了书,只就当夜扮作渔翁,驾小舟,望北岸而行。
是夜寒星满天。
三更时候,早到曹军水寨。
巡江军士拿住,连夜报知曹操。
操曰:“莫非是奸细么?”军士曰:“只一渔翁,自称是东吴参谋阚泽,有机密事来见。
”操便教引将入来。
军士引阚泽至,只见帐上灯烛辉煌,曹操凭几危坐,问曰:“汝既是东吴参谋,来此何干?”泽曰:“人言曹丞相求贤若渴,今观此问,甚不相合。
黄公覆,汝又错寻思了也!”操曰:“吾与东吴旦夕交兵,汝私行到此,如何不问?”泽曰:“黄公覆乃东吴三世旧臣,今被周瑜于众将之前,无端毒打,不胜忿恨。
因欲投降丞相,为报仇之计,特谋之于我。
我与公覆,情同骨肉,径来为献密书。
未知丞相肯容纳否?”操曰:“书在何处?”阚泽取书呈上。
操拆书,就灯下观看。
书略曰:“盖受孙氏厚恩,本不当怀二心。
然以今日事势论之:用江东六郡之卒,当中国百万之师,众寡不敌,海内所共见也。
东吴将吏,无有智愚,皆知其不可。
周瑜小子,偏怀浅戆,自负其能,辄欲以卵敌石;兼之擅作威福,无罪受刑,有功不赏。
盖系旧臣,无端为所摧辱,心实恨之!伏闻丞相诚心待物,虚怀纳士,盖愿率众归降,以图建功雪耻。
粮草军仗,随船献纳。
泣血拜白,万勿见疑。
”曹操于几案上翻覆将书看了十余次,忽然拍案张目大怒曰:“黄盖用苦肉计,令汝下诈降书,就中取事,却敢来戏侮我耶!”便教左右推出斩之。
左右将阚泽簇下。
泽面不改容,仰天大笑。
操教牵回,叱曰:“吾已识破奸计,汝何故哂笑?”泽曰:“吾不笑你。
吾笑黄公覆不识人耳。
”操曰:“何不识人?”泽曰:“杀便杀,何必多问!”操曰:“吾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奸伪之道。
汝这条计,只好瞒别人,如何瞒得我!”泽曰:“你且说书中那件事是奸计?”操曰:“我说出你那破绽,教你死而无怨:你既是真心献书投降,如何不明约几时?你今有何理说?”阚泽听罢,大笑曰:“亏汝不惶恐,敢自夸熟读兵书!还不及早收兵回去!倘若交战,必被周瑜擒矣!无学之辈!可惜吾屈死汝手!”操曰:“何谓我无学?”泽曰:“汝不识机谋,不明道理,岂非无学
却说孔明欲斩云长,玄德曰:“昔吾三人结义时,誓同生死。
今云长虽犯法,不忍违却前盟。
望权记过,容将功赎罪。
”孔明方才饶了。
且说周瑜收军点将,各各叙功,申报吴侯。
所得降卒,尽行发付渡江,大犒三军,遂进兵攻取南郡。
前队临江下寨,前后分五营。
周瑜居中。
瑜正与众商议征进之策,忽报:“刘玄德使孙乾来与都督作贺。
”瑜命请入。
乾施礼毕,言:“主公特命乾拜谢都督大德,有薄礼上献。
”瑜问曰:“玄德在何处?”乾答曰:“现移兵屯油江口。
”瑜惊曰:“孔明亦在油江否?”乾曰;“孔明与主公同在油江。
”瑜曰:“足下先回,某亲来相谢也。
”瑜收了礼物,发付孙乾先回。
肃曰:“却才都督为何失惊?”瑜曰:“刘备屯兵油江,必有取南郡之意。
我等费了许多军马,用了许多钱粮,目下南郡反手可得;彼等心怀不仁,要就现成,须放着周瑜不死!”肃曰:“当用何策退之?”瑜曰:“吾自去和他说话。
好便好;不好时,不等他取南郡,先结果了刘备!”肃曰:“某愿同往。
”于是瑜与鲁肃引三千轻骑,径投油江口来。
先说孙乾回见玄德,言周瑜将亲来相谢。
玄德乃问孔明曰:“来意若何?”孔明笑曰:“那里为这些薄礼肯来相谢。
止为南郡而来。
”玄德曰:“他若提兵来,何以待之?”孔明曰:“他来便可如此如此应答。
”遂于油江口摆开战船,岸上列着军马。
人报:“周瑜、鲁肃引兵到来。
”孔明使赵云领数骑来接。
瑜见军势雄壮,心甚不安。
行至营门外,玄德、孔明迎入帐中。
各叙礼毕,设宴相待。
玄德举酒致谢鏖兵之事。
酒至数巡,瑜曰:“豫州移兵在此,莫非有取南郡之意否?”玄德曰:“闻都督欲取南郡,故来相助。
若都督不取,备必取之”。
瑜笑曰:“吾东吴久欲吞并汉江,今南郡已在掌中,如何不取?”玄德曰:“胜负不可预定。
曹操临归,令曹仁守南郡等处,必有奇计;更兼曹仁勇不可当:但恐都督不能取耳。
”瑜曰:“吾若取不得,那时任从公取。
”玄德曰:“子敬、孔明在此为证,都督休悔。
”鲁肃踌躇未对。
瑜曰:“大丈夫一言既出,何悔之有!”孔明曰:“都督此言,甚是公论。
先让东吴去取;若不下,主公取之,有何不可!”瑜与肃辞别玄德、孔明,上马而去。
玄德问孔明曰:“却才先生教备如此回答,虽一时说了,展转寻思,于理未然。
我今孤穷一身,无置足之地,欲得南郡,权且容身;若先教周瑜取了,城池已属东吴矣,却如何得住?”孔明大笑曰:“当初亮劝主公取荆州,主公不听,今日却想耶?”玄德曰:“前为景升之地,故不忍取;今为曹操之地,理合取之。
却说关公同孙乾保二嫂向汝南进发,不想夏侯惇领三百余骑,从后追来。
孙乾保车仗前行。
关公回身勒马按刀问曰:“汝来赶我,有失丞相大度。
”夏侯惇曰:“丞相无明文传报,汝于路杀人,又斩吾部将,无礼太甚!我特来擒你,献与丞相发落!”言讫,便拍马挺枪欲斗。
只见后面一骑飞来,大叫:“不可与云长交战!”关公按辔不动。
来使于怀中取出公文,谓夏侯惇曰:“丞相敬爱关将军忠义,恐于路关隘拦截,故遣某特赍公文,遍行诸处。
”惇曰:“关某于路杀把关将士,丞相知否?”来使曰:“此却未知。
”惇曰:“我只活捉他去见丞相,待丞相自放他。
”关公怒曰:“吾岂惧汝耶!”拍马持刀,直取夏侯惇。
惇挺枪来迎。
两马相交,战不十合,忽又一骑飞至,大叫:“二将军少歇!”惇停枪问来使曰:“丞相叫擒关某乎?”使者曰:“非也。
丞相恐守关诸将阻挡关将军,故又差某驰公文来放行。
”惇曰:“丞相知其于路杀人否?”使者曰:“未知。
”惇曰:“既未知其杀人,不可放去。
”指挥手下军士,将关公围住。
关公大怒,舞刀迎战。
两个正欲交锋,阵后一人飞马而来,大叫:“云长、元让,休得争战!”众视之,乃张辽也。
二人各勒住马。
张辽近前言曰:“奉丞相钧旨:因闻知云长斩关杀将,恐于路有阻,特差我传谕各处关隘,任便放行。
”惇曰:“秦琪是蔡阳之甥。
他将秦琪托付我处,今被关某所杀,怎肯干休?”辽曰:“我见蔡将军,自有分解。
既丞相大度,教放云长去,公等不可废丞相之意。
”夏侯惇只得将军马约退。
辽曰:“云长今欲何往?”关公曰:“闻兄长又不在袁绍处,吾今将遍天下寻之。
”辽曰:“既未知玄德下落,且再回见丞相,若何?”关公笑曰:“安有是理!文远回见丞相,幸为我谢罪。
”说毕,与张辽拱手而别。
于是张辽与夏侯惇领军自回。
关公赶上车仗,与孙乾说知此事。
二人并马而行。
行了数日,忽值大雨滂沱,行装尽湿。
遥望山冈边有一所庄院,关公引着车仗,到彼借宿。
庄内一老人出迎。
关公具言来意。
老人曰:“某姓郭,名常,世居于此。
久闻大名,幸得瞻拜。
”遂宰羊置酒相待,请二夫人于后堂暂歇。
郭常陪关公、孙乾于草堂饮酒。
一边烘焙行李,一边喂养马匹。
至黄昏时候,忽见一少年,引数人入庄,径上草堂。
郭常唤曰:“吾儿来拜将军。
”因谓关公曰:“此愚男也。
”关公问何来。
常曰:“射猎方回。
”少年见过关公,即下堂去了。
常流泪言曰:“老夫耕读传家,止生此子,不务本业,惟以游猎为事。
是家门不幸也!”关公曰:“方今乱世,若武艺精熟,
却说孙策自霸江东,兵精粮足。
建安四年,袭取庐江,败刘勋,使虞翻驰檄豫章,豫章太守华歆投降。
自此声势大振,乃遣张纮往许昌上表献捷。
曹操知孙策强盛,叹曰:“狮儿难与争锋也!”遂以曹仁之女许配孙策幼弟孙匡,两家结婚。
留张纮在许昌。
孙策求为大司马,曹操不许。
策恨之,常有袭许都之心。
于是吴郡太守许贡,乃暗遣使赴许都上书于曹操。
其略曰:“孙策骁勇,与项籍相似。
朝廷宜外示荣宠,召还京师;不可使居外镇,以为后患。
”使者赍书渡江,被防江将士所获,解赴孙策处。
策观书大怒,斩其使,遣人假意请许贡议事。
贡至,策出书示之,叱曰:“汝欲送我于死地耶!”命武士绞杀之。
贡家属皆逃散。
有家客三人,欲为许贡报仇,恨无其便。
一日,孙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赶起一大鹿,策纵马上山逐之。
正赶之间,只见树林之内有三个人持枪带弓而立。
策勒马问曰:“汝等何人?”答曰:“乃韩当军士也。
在此射鹿。
”策方举辔欲行,一人拈枪望策左腿便刺。
策大惊,急取佩剑从马上砍去,剑刃忽坠,止存剑靶在手。
一人早拈弓搭箭射来,正中孙策面颊。
策就拔面上箭,取弓回射放箭之人,应弦而倒。
那二人举枪向孙策乱搠,大叫曰:“我等是许贡家客,特来为主人报仇!”策别无器械,只以弓拒之,且拒且走。
二人死战不退。
策身被数枪,马亦带伤。
正危急之时,程普引数人至。
孙策大叫:“杀贼!“程普引众齐上,将许贡家客砍为肉泥。
看孙策时,血流满面,被伤至重,乃以刀割袍,裹其伤处,救回吴会养病。
后人有诗赞许家三客曰:“孙郎智勇冠江湄,射猎山中受困危。
许客三人能死义,杀身豫让未为奇。
”却说孙策受伤而回,使人寻请华佗医治。
不想华佗已往中原去了,止有徒弟在吴,命其治疗。
其徒曰:“箭头有药,毒已入骨。
须静养百日,方可无虞。
若怒气冲激,其疮难治。
”孙策为人最是性急,恨不得即日便愈。
将息到二十余日,忽闻张纮有使者自许昌回,策唤问之。
使者曰:“曹操甚惧主公;其帐下谋士,亦俱敬服;惟有郭嘉不服。
”策曰:“郭嘉曾有何说?”使者不敢言。
策怒,固问之。
使者只得从实告曰:“郭嘉曾对曹操言主公不足惧也: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策闻言,大怒曰:“匹夫安敢料吾!吾誓取许昌!”遂不待疮愈,便欲商议出兵。
张昭谏曰:“医者戒主公百日休动,今何因一时之忿,自轻万金之躯?”正话间,忽报袁绍遣使陈震至。
策唤入问之。
震具言袁绍欲结东吴为外应,共攻曹操。
策大喜,即日会诸将于城楼上,设宴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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