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袁绍欲斩玄德。
玄德从容进曰:“明公只听一面之词,而绝向日之情耶?备自徐州失散,二弟云长未知存否;天下同貌者不少,岂赤面长须之人,即为关某也?明公何不察之?”袁绍是个没主张的人,闻玄德之言,责沮授曰:“误听汝言,险杀好人。
”遂仍请玄德上帐坐,议报颜良之仇。
帐下一人应声而进曰:“颜良与我如兄弟,今被曹贼所杀,我安得不雪其恨?”玄德视其人,身长八尺,面如獬豸,乃河北名将文丑也。
袁绍大喜曰:“非汝不能报颜良之仇。
吾与十万军兵,便渡黄河,追杀曹贼!”沮授曰:“不可。
今宜留屯延津,分兵官渡,乃为上策。
若轻举渡河,设或有变,众皆不能还矣。
”绍怒曰:“皆是汝等迟缓军心,迁延日月,有妨大事!岂不闻兵贵神速乎?”沮授出,叹曰:“上盈其志,下务其功;悠悠黄河,吾其济乎!”遂托疾不出议事。
玄德曰:“备蒙大恩,无可报效,意欲与文将军同行:一者报明公之德,二者就探云长的实信。
”绍喜,唤文丑与玄德同领前部。
文丑曰:“刘玄德屡败之将,于军不利。
既主公要他去时,某分三万军,教他为后部。
”于是文丑自领七万军先行,令玄德引三万军随后。
且说曹操见云长斩了颜良,倍加钦敬,表奏朝廷,封云长为汉寿亭侯,铸印送关公。
忽报袁绍又使大将文丑渡黄河,已据延津之上。
操乃先使人移徙居民于西河,然后自领兵迎之;传下将令:以后军为前军,以前军为后军;粮草先行,军兵在后。
吕虔曰:“粮草在先,军兵在后,何意也?”操曰:“粮草在后,多被剽掠,故令在前。
”虔曰:“倘遇敌军劫去,如之奈何?”操曰:“且待敌军到时,却又理会。
”虔心疑未决。
操令粮食辎重沿河堑至延津。
操在后军,听得前军发喊,急教人看时,报说:“河北大将文丑兵至,我军皆弃粮草,四散奔走。
后军又远,将如之何?”操以鞭指南阜曰:“此可暂避。
”人马急奔土阜。
操令军士皆解衣卸甲少歇,尽放其马。
文丑军掩至。
众将曰:“贼至矣!可急收马匹,退回白马!”荀攸急止之曰:“此正可以饵敌,何故反退?”操急以目视荀攸而笑。
攸知其意,不复言。
文丑军既得粮草车仗,又来抢马。
军士不依队伍,自相杂乱。
曹操却令军将一齐下土阜击之,文丑军大乱。
曹兵围裹将来,文丑挺身独战,军士自相践踏。
文丑止遏不住,只得拨马回走。
操在土阜上指曰:“文丑为河北名将、谁可擒之?”张辽、徐晃飞马齐出,大叫:“文丑休走!”文丑回头见二将赶上,遂按住铁枪,拈弓搭箭,正射张辽。
徐晃大叫:“贼将休放箭!”张辽低头急躲,一箭射中头盔,将簪
却说钟缙、钟绅二人拦住赵云厮杀。
赵云挺枪便刺,钟缙当先挥大斧来迎。
两马相交,战不三合。
被云一枪刺落马下,夺路便走。
背后钟绅持戟赶来,马尾相衔,那枝戟只在赵云后心内弄影。
云急拨转马头,恰好两胸相拍。
云左手持枪隔过画戟,右手拔出青釭宝剑砍去,带盔连脑,砍去一半,绅落马而死,余众奔散。
赵云得脱,望长坂桥而走,只闻后面喊声大震,原来文聘引军赶来。
赵云到得桥边,人困马乏。
见张飞挺矛立马于桥上,云大呼曰:“翼德援我!”飞曰:“子龙速行,追兵我自当之。

云纵马过桥,行二十余里,见玄德与众人憩于树下。
云下马伏地而泣。
玄德亦泣。
云喘息而言曰:“赵云之罪,万死犹轻!糜夫人身带重伤,不肯上马,投井而死,云只得推土墙掩之。
怀抱公子,身突重围;赖主公洪福,幸而得脱。
适来公子尚在怀中啼哭,此一会不见动静,多是不能保也。
”遂解视之,原来阿斗正睡着未醒。
云喜曰:“幸得公子无恙!”双手递与玄德。
玄德接过,掷之于地曰:“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赵云忙向地下抱起阿斗,泣拜曰:“云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后人有诗曰:“曹操军中飞虎出,赵云怀内小龙眠。
无由抚慰忠臣意,故把亲儿掷马前。

却说文聘引军追赵云至长坂桥,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又见桥东树林之后,尘头大起,疑有伏兵,便勒住马,不敢近前。
俄而,曹仁、李典、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张辽、张郃、许褚等都至。
见飞怒目横矛,立马于桥上,又恐是诸葛孔明之计,都不敢近前。
扎住阵脚,一字儿摆在桥西,使人飞报曹操。
操闻知,急上马,从阵后来。
张飞睁圆环眼,隐隐见后军青罗伞盖、旄钺旌旗来到,料得是曹操心疑,亲自来看。
飞乃厉声大喝曰:“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巨雷。
曹军闻之,尽皆股栗。
曹操急令去其伞盖,回顾左右曰:“我向曾闻云长言: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
今日相逢,不可轻敌。
”言未已,张飞睁目又喝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死战?”曹操见张飞如此气概,颇有退心。
飞望见曹操后军阵脚移动,乃挺矛又喝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喊声未绝,曹操身边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倒撞于马下。
操便回马而走。
于是诸军众将一齐望西奔走。
正是:黄口孺子,怎闻霹雳之声;病体樵夫,难听虎豹之吼。
一时弃枪落盔者,不计其数,人如潮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
后人有诗赞曰:“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
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
却说鲁肃、孔明辞了玄德、刘琦,登舟望柴桑郡来。
二人在舟中共议、鲁肃谓孔明曰:“先生见孙将军,切不可实言曹操兵多将广。
”孔明曰:“不须子敬叮咛,亮自有对答之语。
”及船到岸,肃请孔明于馆驿中暂歇,先自往见孙权。
权正聚文武于堂上议事,闻鲁肃回,急召入问曰:“子敬往江夏,体探虚实若何?”肃曰:“已知其略,尚容徐禀。
”权将曹操檄文示肃曰:“操昨遣使赍文至此,孤先发遣来使,现今会众商议未定。
”肃接檄文观看。
其略曰:“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
旄麾南指,刘琮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
今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
幸勿观望,速赐回音。
”鲁肃看毕曰:“主公尊意若何?”权曰:“未有定论。
”张昭曰:“曹操拥百万之众,借天子之名,以征四方,拒之不顺。
且主公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
今操既得荆州,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势不可敌。
以愚之计,不如纳降,为万安之策。
众谋士皆曰:“子布之言,正合天意。
”孙权沉吟不语。
张昭又曰:“主公不必多疑。
如降操,则东吴民安,江南六郡可保矣。
”孙权低头不语。
须臾,权起更衣,鲁肃随于权后。
权知肃意,乃执肃手而言曰:“卿欲如何?”肃曰:“恰才众人所言,深误将军。
众人皆可降曹操,惟将军不可降曹操。
”权曰:“何以言之?”肃曰:“如肃等降操,当以肃还乡党,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降操,欲安所归乎?位不过封侯,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从不过数人,岂得南面称孤哉!众人之意,各自为己,不可听也。
将军宜早定大计。
”权叹曰:“诸人议论,大失孤望。
子敬开说大计,正与吾见相同。
此天以子敬赐我也!但操新得袁绍之众,近又得荆州之兵,恐势大难以抵敌。
”肃曰:“肃至江夏,引诸葛瑾之弟诸葛亮在此,主公可问之,便知虚实。
”权曰:“卧龙先生在此乎?”肃曰:“现在馆驿中安歇。
”权曰:“今日天晚,且未相见。
来日聚文武于帐下,先教见我江东英俊,然后升堂议事。
”肃领命而去。
次日至馆驿中见孔明,又嘱曰:“今见我主,切不可言曹操兵多。
”孔明笑曰:“亮自见机而变,决不有误。
”肃乃引孔明至幕下。
早见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余人,峨冠博带,整衣端坐。
孔明逐一相见,各问姓名。
施礼已毕,坐于客位。
张昭等见孔明丰神飘洒,器宇轩昂,料道此人必来游说。
张昭先以言挑之曰:“昭乃江东微末之士,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比管;乐。
此语果有之乎?”孔明曰:“此亮平生小可之比也。
”昭曰:“近闻刘豫州三顾
却说曹丕见二妇人啼哭,拔剑欲斩之。
忽见红光满目,遂按剑而问曰:“汝何人也?”一妇人告曰:“妾乃袁将军之妻刘氏也。
”丕曰:“此女何人?”刘氏曰:“此次男袁熙之妻甄氏也。
因熙出镇幽州,甄氏不肯远行,故留于此。
”丕拖此女近前,见披发垢而。
丕以衫袖拭其面而观之,见甄氏玉肌花貌,有倾国之色。
遂对刘氏曰:“吾乃曹丞相之子也。
愿保汝家。
汝勿忧虑。
”道按剑坐于堂上。
却说曹操统领众将入冀州城,将入城门,许攸纵马近前,以鞭指城门而呼操曰:“阿瞒,汝不得我,安得入此门?”操大笑。
众将闻言,俱怀不平。
操至绍府门下,问曰:“谁曾入此门来?”守将对曰:“世子在内。
”操唤出责之。
刘氏出拜曰:“非世子不能保全妾家,愿献甄氏为世子执箕帚。
”操教唤出甄氏拜于前。
操视之曰:“真吾儿妇也?”遂令曹丕纳之。
操既定冀州,亲往袁绍墓下设祭,再拜而哭甚哀,顾谓众官曰:“昔日吾与本初共起兵时,本初问吾曰:‘若事不辑,方面何所可据?’吾问之曰:‘足下意欲若何?’本初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吾答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此言如昨,而今本初已丧,吾不能不为流涕也!”众皆叹息。
操以金帛粮米赐绍妻刘氏。
乃下令曰:“河北居民遭兵革之难,尽免今年租赋。
”一面写表申朝;操自领冀州牧。
一日,许褚走马入东门,正迎许攸,攸唤褚曰:“汝等无我,安能出入此门乎?”褚怒曰:“吾等千生万死,身冒血战,夺得城池,汝安敢夸口!”攸骂曰:“汝等皆匹夫耳,何足道哉!”褚大怒,拔剑杀攸,提头来见曹操,说“许攸如此无礼,某杀之矣。
”操曰:“子远与吾旧交,故相戏耳,何故杀之!”深责许褚,令厚葬许攸。
乃令人遍访冀州贤士。
冀民曰:“骑都尉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也。
数曾献计于袁绍,绍不从,因此托疾在家。
”操即召琰为本州别驾从事,而谓曰:“昨按本州户籍,共计三十万众,可谓大州。
”琰曰:“今天下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相争,冀民暴骨原野,丞相不急存问风俗,救其涂炭,而先计校户籍,岂本州士女所望于明公哉?”操闻言,改容谢之,待为上宾。
操已定冀州,使人探袁谭消息。
时谭引兵劫掠甘陵、安平、渤海、河间等处,闻袁尚败走中山,乃统军攻之。
尚无心战斗,径奔幽州投袁熙。
谭尽降其众,欲复图冀州。
操使人召之,谭不至。
操大怒,驰书绝其婚,自统大军征之,直抵平原。
谭闻操自统军来,遣人求救于刘表。
表请玄德商议。
玄德
却说庞统闻言,吃了一惊,急回视其人,原来却是徐庶。
统见是故人,心下方定。
回顾左右无人,乃曰:“你若说破我计,可惜江南八十一州百姓,皆是你送了也!”庶笑曰:“此间八十三万人马,性命如何?”统曰:“元直真欲破我计耶?”庶曰:“吾感刘皇叔厚恩,未尝忘报。
曹操送死吾母,吾已说过终身不设一谋,今安肯破兄良策?只是我亦随军在此,兵败之后,玉石不分,岂能免难?君当教我脱身之术,我即缄口远避矣。
”统笑曰:“元直如此高见远识,谅此有何难哉!”庶曰:“愿先生赐教。
”统去徐庶耳边略说数句。
庶大喜,拜谢。
庞统别却徐庶,下船自回江东。
且说徐庶当晚密使近人去各寨中暗布谣言。
次日,寨中三三五五,交头接耳而说。
早有探事人报知曹操,说:“军中传言西凉州韩遂、马腾谋反,杀奔许都来。
”操大惊,急聚众谋士商议曰:“吾引兵南征,心中所忧者,韩遂、马腾耳。
军中谣言,虽未辨虚实,然不可不防。
”言未毕,徐庶进曰:“庶蒙丞相收录,恨无寸功报效。
请得三千人马,星夜往散关把住隘口;如有紧急,再行告报。
”操喜曰:“若得元直去,吾无忧矣!散关之上,亦有军兵,公统领之。
目下拨三千马步军,命臧霸为先锋,星夜前去,不可稽迟。
”徐庶辞了曹操,与臧霸便行。
此便是庞统救徐庶之计。
后人有诗曰:“曹操征南日日忧,马腾韩遂起戈矛。
凤雏一语教徐庶,正似游鱼脱钓钩。
”曹操自遣徐庶去后,心中稍安,遂上马先看沿江旱寨,次看水寨。
乘大船一只于中央,上建“帅”字旗号,两傍皆列水寨,船上埋伏弓弩千张。
操居于上。
时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十五日,天气晴明,平风静浪。
操令:“置酒设乐于大船之上,吾今夕欲会诸将。
”天色向晚,东山月上,皎皎如同白日。
长江一带,如横素练。
操坐大船之上,左右侍御者数百人,皆锦衣绣袄,荷戈执戟。
文武众官,各依次而坐。
操见南屏山色如画,东视柴桑之境,西观夏口之江,南望樊山,北觑乌林,四顾空阔,心中欢喜,谓众官曰:“吾自起义兵以来,与国家除凶去害,誓愿扫清四海,削平天下;所未得者江南也。
今吾有百万雄师,更赖诸公用命,何患不成功耶!收服江南之后,天下无事,与诸公共享富贵,以乐太平。
”文武皆起谢曰:“愿得早奏凯歌!我等终身皆赖丞相福荫。
”操大喜,命左右行酒。
饮至半夜,操酒酣,遥指南岸曰:“周瑜、鲁肃,不识天时!今幸有投降之人,为彼心腹之患,此天助吾也。
”荀攸曰:“丞相勿言,恐有泄漏。
”操大笑曰:“座上诸公,与近侍左右,皆吾心腹之人也,言之何碍!
却说鲁肃领了周瑜言语,径来舟中相探孔明。
孔明接入小舟对坐。
肃曰:“连日措办军务,有失听教。
”孔明曰:“便是亮亦未与都督贺喜。
”肃曰:“何喜?”孔明曰:“公瑾使先生来探亮知也不知,便是这件事可贺喜耳。
”諕得鲁肃失色问曰:“先生何由知之?”孔明曰:“这条计只好弄蒋干。
曹操、虽被一时瞒过,必然便省悟,只是不肯认错耳。
今蔡、张两人既死,江东无患矣,如何不贺喜!吾闻曹操换毛玠、于禁为水军都督,则这两个手里,好歹送了水军性命。
”鲁肃听了,开口不得,把些言语支吾了半晌,别孔明而回。
孔明嘱曰:“望子敬在公瑾面前勿言亮先知此事。
恐公瑾心怀妒忌,又要寻事害亮。
”鲁肃应诺而去,回见周瑜,把上项事只得实说了。
瑜大惊曰:“此人决不可留!吾决意斩之!”肃劝曰:“若杀孔明,却被曹操笑也。
”瑜曰:“吾自有公道斩之,教他死而无怨。
”肃曰:“何以公道斩之?”瑜曰:“子敬休问,来日便见。
”次日,聚众将于帐下,教请孔明议事。
孔明欣然而至。
坐定,瑜问孔明曰:“即日将与曹军交战,水路交兵,当以何兵器为先?”孔明曰:“大江之上,以弓箭为先。
”瑜曰:“先生之言,甚合愚意。
但今军中正缺箭用,敢烦先生监造十万枝箭,以为应敌之具。
此系公事,先生幸勿推却。
”孔明曰:“都督见委,自当效劳。
敢问十万枝箭,何时要用?”瑜曰:“十日之内,可完办否?”孔明曰:“操军即日将至,若候十日,必误大事。
”瑜曰:“先生料几日可完办?”孔明曰:“只消三日,便可拜纳十万枝箭。
”瑜曰:“军中无戏言。
”孔明曰:“怎敢戏都督!愿纳军令状:三日不办,甘当重罚。
”瑜大喜,唤军政司当面取了文书,置酒相待曰:“待军事毕后,自有酬劳。
”孔明曰:“今日已不及,来日造起。
至第三日,可差五百小军到江边搬箭。
”饮了数杯,辞去。
鲁肃曰:“此人莫非诈乎?”瑜曰:“他自送死,非我逼他。
今明白对众要了文书,他便两胁生翅,也飞不去。
我只分付军匠人等,教他故意迟延,凡应用物件,都不与齐备。
如此,必然误了日期。
那时定罪,有何理说?公今可去探他虚实,却来回报。
肃领命来见孔明。
孔明曰:“吾曾告子敬,休对公瑾说,他必要害我。
不想子敬不肯为我隐讳,今日果然又弄出事来。
三日内如何造得十万箭?子敬只得救我!”肃曰:“公自取其祸,我如何救得你?”孔明曰:“望子敬借我二十只船,每船要军士三十人,船上皆用青布为幔,各束草千余个,分布两边。
吾别有妙用。
第三日包管有十万枝箭。
只不可又教公瑾得知,若彼
却说徐庶趱程赴许昌。
曹操知徐庶已到,遂命荀彧、程昱等一班谋士往迎之。
庶入相府拜见曹操。
操曰:“公乃高明之士,何故屈身而事刘备乎?”庶曰:“某幼逃难,流落江湖,偶至新野,遂与玄德交厚,老母在此,幸蒙慈念,不胜愧感。
”操曰:“公今至此,正可晨昏侍奉令堂,吾亦得听清诲矣。
”庶拜谢而出。
急往见其母,泣拜于堂下。
母大惊曰:“汝何故至此?”庶曰:“近于新野事刘豫州;因得母书,故星夜至此。
”徐母勃然大怒,拍案骂曰:“辱子飘荡江湖数年,吾以为汝学业有进,何其反不如初也!汝既读书,须知忠孝不能两全。
岂不识曹操欺君罔上之贼?刘玄德仁义布于四海,况又汉室之胄,汝既事之,得其主矣,今凭一纸伪书,更不详察,遂弃明投暗,自取恶名,真愚夫也!吾有何面目与汝相见!汝玷辱祖宗,空生于天地间耳!”骂得徐庶拜伏于地,不敢仰视,母自转入屏风后去了。
少顷,家人出报曰:“老夫人自缢于梁间。
”徐庶慌入救时,母气已绝。
后人有《徐母赞》曰:“贤哉徐母,流芳千古:守节无亏,于家有补;教子多方,处身自苦;气若丘山,义出肺腑;赞美“豫州”,毁触魏武;不畏鼎镬,不惧刀斧;唯恐后嗣,玷辱先祖。
伏剑同流,断机堪伍;生得其名,死得其所:贤哉徐母,流芳千古!”徐虑见母已死,哭绝于地,良久方苏。
曹操使人赍礼吊问,又亲往祭奠。
徐庶葬母柩于许昌之南原,居丧守墓。
凡曹操所赐,庶俱不受。
时操欲商议南征。
荀□谏曰:“天寒未可用兵;姑待春暖,方可长驱大进。
”操从之,乃引漳河之水作一池,名玄武池,于内教练水军,准备南征。
却说玄德正安排礼物,欲往隆中谒诸葛亮,忽人报:“门外有一先生,峨冠博带,道貌非常,特来相探。
”玄德曰:“此莫非即孔明否?”遂整衣出迎。
视之,乃司马徽也。
玄德大喜,请入后堂高坐,拜问曰:“备自别仙颜,因军务倥偬,有失拜访。
今得光降,大慰仰慕之私。
”徽曰:“闻徐元直在此,特来一会。
”玄德曰:“近因曹操囚其母,似母遣人驰书,唤回许昌去矣。
”徽曰:“此中曹操之计矣!吾素闻徐母最贤,虽为操所囚,必不肯驰书召其子;此书必诈也。
元直不去,其母尚存;今若去,母必死矣!”玄德惊问其故,徽曰:“徐母高义,必羞见其子也。
”玄德曰:“元直临行,荐南阳诸葛亮,其人若何?”徽笑曰:“元直欲去,自去便了,何又惹他出来呕心血也?”玄德曰:“先生何出此言?”徽曰:“孔明与博陵崔州平、颍川石广元、汝南孟公威与徐元直四人为密友。
此四人务于精纯,惟孔明独观其大略
却说吴国太见孙权疑惑不决,乃谓之曰:“先姊遗言云:‘伯符临终有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今何不请公瑾问之?”权大喜,即遣使往鄱阳请周瑜议事。
原来周瑜在鄱阳湖训练水师,闻曹操大军至汉上,便星夜回柴桑郡议军机事。
使者未发,周瑜已先到。
鲁肃与瑜最厚,先来接着,将前项事细述一番。
周瑜曰:“子敬休忧,瑜自有主张。
今可速请孔明来相见。
”鲁肃上马去了。
周瑜方才歇息,忽报张昭、顾雍、张纮、步骘四人来相探。
瑜接入堂中坐定,叙寒温毕。
张昭曰:“都督知江东之利害否?”瑜曰:“未知也。
”昭曰:“曹操拥众百万,屯于汉上,昨传檄文至此,欲请主公会猎于江夏。
虽有相吞之意,尚未露其形。
昭等劝主公且降之,庶免江东之祸。
不想鲁子敬从江夏带刘备军师诸葛亮至此,彼因自欲雪愤,特下说词以激主公。
子敬却执迷不悟。
正欲待都督一决。
”瑜曰:“公等之见皆同否?”顾雍等曰:“所议皆同。
”瑜曰:“吾亦欲降久矣。
公等请回,明早见主公,自有定议。
”昭等辞去。
少顷,又报程普、黄盖、韩当等一班战将来见。
瑜迎入,各问慰讫。
程普曰:“都督知江东早晚属他人否?”瑜曰:“未知也。
”普曰:“吾等自随孙将军开基创业,大小数百战,方才战得六郡城池。
今主公听谋士之言,欲降曹操,此真可耻可惜之事!吾等宁死不辱。
望都督劝主公决计兴兵,吾等愿效死战。
”瑜曰:“将军等所见皆同否?”黄盖忿然而起,以手拍额曰:“吾头可断,誓不降曹!”众人皆曰:“吾等都不愿降!”瑜曰:“吾正欲与曹操决战,安肯投降!将军等请回。
瑜见主公,自有定议。
”程普等别去。
又未几,诸葛瑾、吕范等一班儿文官相候。
瑜迎入,讲礼方毕,诸葛瑾曰:“舍弟诸葛亮自汉上来,言刘豫州欲结东吴,共伐曹操,文武商议未定。
因舍弟为使,瑾不敢多言,专候都督来决此事。
”瑜曰:“以公论之若何?”瑾曰:“降者易安,战者难保。
”周瑜笑曰:“瑜自有主张。
来日同至府下定议。
”瑾等辞退。
忽又报吕蒙、甘宁等一班儿来见。
瑜请入,亦叙谈此事。
有要战者,有要降者,互相争论。
瑜曰:“不必多言,来日都到府下公议。
”众乃辞去。
周瑜冷笑不止。
至晚,人报鲁子敬引孔明来拜。
瑜出中门迎入。
叙礼毕,分宾主而坐。
肃先问瑜曰:“今曹操驱众南侵,和与战二策,主公不能决,一听于将军。
将军之意若何?”瑜曰:“曹操以天子为名,其师不可拒。
且其势大,未可轻敌。
战则必败,降则易安。
吾意已决。
来日见主公,便当遣使纳降。
”鲁肃愕然曰:“君
却说袁绍兴兵,望官渡进发。
夏侯惇发书告急。
曹操起军七万,前往迎敌,留荀彧守许都。
绍兵临发,田丰从狱中上书谏曰:“今且宜静守以待天时,不可妄兴大兵,恐有不利。
”逢纪谮曰:“主公兴仁义之师,田丰何得出此不祥之语!”绍因怒,欲斩田丰。
众官告免。
绍恨曰:“待吾破了曹操,明正其罪!”遂催军进发,旌旗遍野,刀剑如林。
行至阳武,下定寨栅。
沮授曰:“我军虽众,而勇猛不及彼军;彼军虽精,而粮草不如我军。
彼军无粮,利在急战;我军有粮,宜且缓守。
若能旷以日月,则彼军不战自败矣。
”绍怒曰:“田丰慢我军心,吾回日必斩之。
汝安敢又如此!”叱左右:“将沮授锁禁军中,待我破曹之后,与田丰一体治罪!”于是下令,将大军七十万,东西南北,周围安营,连络九十余里。
细作探知虚实,报至官渡。
曹军新到,闻之皆惧。
曹操与众谋士商议。
荀攸曰:“绍军虽多,不足惧也。
我军俱精锐之士,无不一以当十。
但利在急战。
若迁延日月,粮草不敷,事可忧矣。
”操曰:“所言正合吾意。
”遂传令军将鼓噪而进。
绍军来迎,两边排成阵势。
审配拨弩手一万,伏于两翼;弓箭手五千,伏于门旗内:约炮响齐发。
三通鼓罢,袁绍金盔金甲,锦袍玉带,立马阵前。
左右排列着张郃、高览、韩猛、淳于琼等诸将。
旌旗节钺,甚是严整。
曹阵上门旗开处,曹操出马。
许诸、张辽、徐晃、李典等,各持兵器,前后拥卫。
曹操以鞭指袁绍曰:“吾于天子之前,保奏你为大将军,今何故谋反?”绍怒曰:“汝托名汉相,实为汉贼!罪恶弥天,甚于莽、卓,乃反诬人造反耶!”操曰:“吾今奉诏讨汝!”绍曰:“吾奉衣带诏讨贼!”操怒,使张辽出战。
张邰跃马来迎。
二将斗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曹操见了,暗暗称奇。
许褚挥刀纵马,直出助战。
高览挺枪接住。
四员将捉对儿厮杀。
曹操令夏侯惇、曹洪,各引三千军,齐冲彼阵。
审配见曹军来冲阵,便令放起号炮:两下万弩并发,中军内弓箭手一齐拥出阵前乱射。
曹军如何抵敌,望南急走。
袁绍驱兵掩杀,曹军大败,尽退至官渡。
袁绍移军逼近官渡下寨。
审配曰:“今可拨兵十万守官渡,就曹操寨前筑起土山,令军人下视寨中放箭。
操若弃此而去,吾得此隘口,许昌可破矣。
”绍从之,于各寨内选精壮军人,用铁锹土担,齐来曹操寨边,垒土成山。
曹营内见袁军堆筑土山,欲待出去冲突,被审配弓弩手当住咽喉要路,不能前进。
十日之内,筑成土山五十余座,上立高橹,分拨弓弩手于其上射箭。
曹军大惧,皆顶着遮箭牌守御。
土山上一声梆子响处,箭下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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