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周瑜怒气填胸,坠于马下,左右急救归船。
军士传说:“玄德、孔明在前山顶上饮酒取乐。
”瑜大怒,咬牙切齿曰:“你道我取不得西川,吾誓取之!”正恨间,人报吴侯遣弟孙瑜到。
周瑜接入。
具言其事。
孙瑜曰:“吾奉兄命来助都督。
”遂令催军前行。
行至巴丘,人报上流有刘封、关平二人领军截住水路。
周瑜愈怒。
忽又报孔明遣人送书至。
周瑜拆封视之。
书曰:“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致书于东吴大都督公瑾先生麾下:亮自柴桑一别,至今恋恋不忘。
闻足下欲取西川,亮窃以为不可。
益州民强地险,刘璋虽闇弱,足以自守。
今劳师远征,转运万里,欲收全功,虽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后也。
曹操失利于赤壁,志岂须臾忘报仇哉?今足下兴兵远征,倘操乘虚而至,江南齑粉矣!亮不忍坐视,特此告知。
幸垂照鉴。
”周瑜览毕,长叹一声,唤左右取纸笔作书上吴侯。
乃聚众将曰:“吾非不欲尽忠报国,奈天命已绝矣。
汝等善事吴侯,共成大业。
”言讫,昏绝。
徐徐又醒,仰天长叹曰:“既生瑜,何生亮!”连叫数声而亡。
寿三十六岁。
后人有诗叹曰:“赤壁遗雄烈,青年有俊声。
弦歌知雅意,杯酒谢良朋,曾谒三千斛,常驱十万兵。
巴丘终命处,凭吊欲伤情。
”周瑜停丧于巴丘。
众将将所遗书缄,遣人飞报孙权。
权闻瑜死,放声大哭。
拆视其书,乃荐鲁肃以自代也。
书略曰:“瑜以凡才,荷蒙殊遇,委任腹心,统御兵马,敢不竭股肱之力,以图报效。
奈死生不测,修短有命;愚志未展,微躯已殒,遗恨何极!方今曹操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尚未可知。
此正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垂虑之日也。
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可以代瑜之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倘蒙垂鉴,瑜死不朽矣。
”孙权览毕,哭曰:“公瑾有王佐之才,今忽短命而死,孤何赖哉?既遗书特荐子敬,孤敢不从之。
”即日便命鲁肃为都督,总统兵马;一面教发周瑜灵柩回葬。
却说孔明在荆州,夜观天文,见将星坠地,乃笑曰:“周瑜死矣。
”至晓,告于玄德。
玄德使人探之,果然死了。
玄德问孔明曰:“周瑜既死,还当如何?”孔明曰:“代瑜领兵者,必鲁肃也。
亮观天象,将星聚于东方。
亮当以吊丧为由。
往江东走一遭,就寻贤士佐助主公。
”玄德曰:“只恐吴中将士加害于先生。
”孔明曰:“瑜在之日,亮犹不惧;今瑜已死,又何患乎?”乃与赵云引五百军,具祭礼,下船赴巴丘吊丧。
于路探听得孙权已令鲁肃为都督,周瑜灵柩已回柴桑。
孔明径至柴桑,鲁肃以礼迎接。
周瑜部将皆欲杀孔明,因见赵云带剑相随,不敢下
却说献策之人,乃治书侍御史陈群,字长文。
操问曰:“陈长文有何良策?”群曰:“今刘备、孙权结为唇齿,若刘备欲取西川,丞相可命上将提兵,会合淝之众,径取江南,则孙权必求救于刘备;备意在西川,必无心救权;权无救则力乏兵衰,江东之地,必为丞相所得。
若得江东,则荆州一鼓可平也;荆州既平,然后徐图西川:天下定矣。
”操曰:“长文之言,正合吾意。
”即时起大兵三十万,径下江南;令合淝张辽,准备粮草,以为供给。
早有细作报知孙权。
权聚众将商议。
张昭曰:“可差人往鲁子敬处,教急发书到荆州,使玄德同力拒曹。
子敬有恩于玄德,其言必从;且玄德既为东吴之婿,亦义不容辞。
若玄德来相助。
江南可无患矣。
”权从其言,即遣人谕鲁肃,使求救于玄德。
肃领命,随即修书使人送玄德,玄德看了书中之意,留使者于馆舍,差人往南郡请孔明。
孔明到荆州,玄德将鲁肃书与孔明看毕,孔明曰:“也不消动江南之兵,也不必动荆州之兵,自使曹操不敢正觑东南。
”便回书与鲁肃,教高枕无忧,若但有北兵侵犯,皇叔自有退兵之策。
使者去了。
玄德问曰:“今操起三十万大军,会合淝之众,一拥而来,先生有何妙计,可以退之?”孔明曰:“操平生所虑者,乃西凉之兵也。
今操杀马腾,其子马超,现统西凉之众,必切齿操贼。
主公可作一书,往结马超,使超兴兵入关,则操又何暇下江南乎?”玄德大喜,即时作书,遣一心腹人,径往西凉州投下。
却说马超在西凉州,夜感一梦:梦见身卧雪地,群虎来咬。
惊惧而觉,心中疑惑,聚帐下将佐,告说梦中之事。
帐下一人应声曰:“此梦乃不祥之兆也。
”众视其人,乃帐前心腹校尉,姓庞,名德,字令明。
超问:“令明所见若何?”德曰:“雪地遇虎,梦兆殊恶。
莫非老将军在许昌有事否?”言未毕,一人踉跄而入,哭拜于地曰:“叔父与弟皆死矣!”超视之,乃马岱也。
超惊问何为。
岱曰:“叔父与侍郎黄奎同谋杀操,不幸事泄,皆被斩于市,二弟亦遇害。
惟岱扮作客商,星夜走脱。
超闻言,哭倒于地。
众将救起。
超咬牙切齿,痛恨操贼。
忽报荆州刘皇叔遣人赍书至。
超拆视之。
书略曰:“伏念汉室不幸,操贼专权,欺君罔上,黎民凋残。
备昔与令先君同受密诏,誓诛此贼。
今令先君被操所害,此将军不共天地、不同日月之仇也。
若能率西凉之兵,以攻操之右,备当举荆襄之众,以遏操之前:则逆操可擒,奸党可灭,仇辱可报,汉室可兴矣。
书不尽言,立待回音。

马超看毕,即时挥涕回书,发使者先回,随后便起西凉军马,正欲进发,忽西凉太
却说当夜两兵混战,直到天明,各自收兵。
马超屯兵渭口,日夜分兵,前后攻击。
曹操在渭河内将船筏锁链作浮桥三条,接连南岸。
曹仁引军夹河立寨,将粮草车辆穿连,以为屏障。
马超闻之,教军士各挟草一束,带着火种,与韩遂引军并力杀到寨前,堆积草把,放起烈火。
操兵抵敌不住,弃寨而走。
车乘、浮桥,尽被烧毁。
西凉兵大胜,截住渭河。
曹操立不起营寨,心中忧惧。
荀攸曰:“可取渭河沙土筑起土城,可以坚守。
”操拨三万军担土筑城。
马超又差庞德、马岱各引五百马军,往来冲突;更兼沙土不实,筑起便倒,操无计可施。
时当九月尽,天气暴冷,彤云密布,连日不开。
曹操在寨中纳闷。
忽人报曰:“有一老人来见丞相,欲陈说方略。
”操请入。
见其人鹤骨松姿,形貌苍古。
问之,乃京兆人也,隐居终南山,姓娄,名子伯,道号“梦梅居士”。
操以客礼待之。
子伯曰:“丞相欲跨渭安营久矣,今何不乘时筑之?”操曰:“沙土之地,筑垒不成。
隐士有何良策赐教?”子伯曰:“丞相用兵如神,岂不知天时乎?连日阴云布合,朔风一起,必大冻矣。
风起之后,驱兵士运土泼水,比及天明,土城已就。
”操大悟,厚赏子伯。
子伯不受而去。
是夜北风大作。
操尽驱兵士担土泼水;为无盛水之具,作缣囊盛水浇之,随筑随冻。
比及天明,沙水冻紧,土城已筑完。
细作报知马超。
超领兵观之,大惊,疑有神助。
次日,集大军鸣鼓而进。
操自乘马出营,止有许褚一人随后。
操扬鞭大呼曰:“孟德单骑至此,请马超出来答话。
”超乘马挺枪而出。
操曰:“汝欺我营寨不成,今一夜天已筑就,汝何不早降!”马超大怒,意欲突前擒之,见操背后一人,睁圆怪眼,手提钢刀,勒马而立。
超疑是许褚,乃扬鞭问曰:“闻汝军中有虎侯,安在哉?”许褚提刀大叫曰:“吾即谯郡许褚也!”目射神光,威风抖擞。
超不敢动,乃勒马回。
操亦引许褚回寨。
两军观之,无不骇然。
操谓诸将曰:“贼亦知仲康乃虎侯也!”自此军中皆称褚为虎侯,许褚曰:“某来日必擒马超。
”操曰:“马超英勇,不可轻敌。
”褚曰:“某誓与死战!”即使人下战书,说虎侯单搦马超来日决战。
超接书大怒曰:“何敢如此相欺耶!”即批次日誓杀“虎痴”。
次日,两军出营布成阵势。
超分庞德为左翼,马岱为右翼,韩遂押中军。
超挺枪纵马,立于阵前,高叫:“虎痴快出!”曹操在门旗下回顾众将曰:“马超不减吕布之勇!”言未绝,许褚拍马舞刀而出。
马超挺枪接战。
斗了一百余合,胜负不分。
马匹困乏,各回军中,换了马匹,又出阵前。
又斗一百余合,
却说孙权要索荆州。
张昭献计曰:“刘备所倚仗者,诸葛亮耳。
其兄诸葛瑾今仕于吴,何不将瑾老小执下,使瑾入川告其弟,令劝刘备交割荆州:‘如其不还,必累及我老小。
’亮念同胞之情,必然应允。
”权曰:“诸葛瑾乃诚实君子,安忍拘其老小?”昭曰:“明教知是计策,自然放心。
”权从之,召诸葛瑾老小,虚监在府;一面修书,打发诸葛瑾往西川去。
不数日,早到成都,先使人报知玄德。
玄德问孔明曰:“令兄此来为何?”孔明曰:“来索荆州耳。
”玄德曰:“何以答之?”孔明曰:“只须如此如此。
”计会已定,孔明出郭接瑾。
不到私宅,径入宾馆。
参拜毕,瑾放声大哭。
亮曰:“兄长有事但说。
何故发哀?”瑾曰:“吾一家老小休矣!”亮曰:“莫非为不还荆州乎?因弟之故,执下兄长老小,弟心何安?兄休忧虑,弟自有计还荆州便了。

瑾大喜,即同孔明入见玄德,呈上孙权书。
玄德看了,怒曰:“孙权既以妹嫁我,却乘我不在荆州,竟将妹子潜地取去,情理难容!我正要大起川兵,杀下江南,报我之恨,却还想来索荆州乎!”孔明哭拜于地,曰:“吴侯执下亮兄长老小,倘若不还,吾兄将全家被戮。
兄死,亮岂能独生?望主公看亮之面,将荆州还了东吴,全亮兄弟之情!”玄德再三不肯,孔明只是哭求。
玄德徐徐曰:“既如此,看军师面,分荆州一半还之: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与他。
”亮曰:“既蒙见允,便可写书与云长令交割三郡。
”玄德曰:“子瑜到彼,须用善言求吾弟。
吾弟性如烈火,吾尚惧之。
切宜仔细。

瑾求了书,辞了玄德,别了孔明,登途径到荆州。
云长请入中堂,宾主相叙。
瑾出玄德书曰:“皇叔许先以三郡还东吴,望将军即日交割,令瑾好回见吾主。
”云长变色曰:“吾与吾兄桃园结义,誓共匡扶汉室。
荆州本大汉疆土,岂得妄以尺寸与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虽吾兄有书来,我却只不还。
”瑾曰:“今吴侯执下瑾老小,若不得荆州,必将被诛。
望将军怜之!”云长曰:“此是吴侯谲计,如何瞒得我过!”瑾曰:“将军何太无面目?”云长执剑在手曰:“休再言!此剑上并无面目!”关平告曰:“军师面上不好看,望父亲息怒。
”云长曰:“不看军师面上,教你回不得东吴!”
瑾满面羞惭,急辞下船,再往西川见孔明。
孔明已自出巡去了。
瑾只得再见玄德,哭告云长欲杀之事。
玄德曰:“吾弟性急,极难与言。
子瑜可暂回,容吾取了东川、汉中诸郡,调云长往守之,那时方得交付荆州。

瑾不得已,只得回东吴见孙权,具言前事。
孙权大怒曰:“子瑜此
却说张飞问计于严颜,颜曰:“从此取雒城,凡守御关隘,都是老夫所管,官军皆出于掌握之中。
今感将军之恩,无可以报,老夫当为前部,所到之处,尽皆唤出拜降。
”张飞称谢不已。
于是严颜为前部,张飞领军随后。
凡到之处,尽是严颜所管,都唤出投降。
有迟疑未决者,颜曰:“我尚且投降,何况汝乎?”自是望风归顺,并不曾厮杀一场。
却说孔明已将起程日期申报玄德,教都会聚雒城。
玄德与众官商议:“今孔明、翼德分两路取川,会于雒城,同入成都。
水陆舟车,已于七月二十日起程,此时将及待到。
今我等便可进兵。
”黄忠曰:“张任每日来搦战,见城中不出,彼军懈怠,不做准备,今日夜间分兵劫寨,胜如白昼厮杀。
”玄德从之,教黄忠引兵取左,魏延引兵取右,玄德取中路。
当夜二更,三路军马齐发。
张任果然不做准备。
汉军拥入大寨,放起火来,烈焰腾空。
蜀兵奔走,连夜直赶到雒城,城中兵接应入去。
玄德还中路下寨;次日,引兵直到雒城,围住攻打。
张任按兵不出。
攻到第四日,玄德自提一军攻打西门,令黄忠、魏延在东门攻打,留南门北门放军行走。
原来南门一带都是山路,北门有涪水:因此不围。
张任望见玄德在西门,骑马往来,指挥打城,从辰至未,人马渐渐力乏。
张任教吴兰、雷铜二将引兵出北门,转东门,敌黄忠、魏延;自己却引军出南门,转西门,单迎玄德。
城内尽拨民兵上城,擂鼓助喊。
却说玄德见红日平西,教后军先退。
军士方回身,城上一片声喊起,南门内军马突出。
张任径来军中捉玄德,玄德军中大乱。
黄忠、魏延又被吴兰、雷铜敌住。
两下不能相顾。
玄德敌不住张任,拨马往山僻小路而走。
张任从背后追来,看看赶上。
玄德独自一人一马。
张任引数骑赶来。
玄德正望前尽力加鞭而行,忽山路一军冲来。
玄德马上叫苦曰:“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天亡我也!”只见来军当头一员大将,乃是张飞。
原来张飞与严颜正从那条路上来,望见尘埃起,知与川兵交战。
张飞当先而来,正撞着张任,便就交马。
战到十余合,背后严颜引兵大进。
张任火速回身。
张飞直赶到城下。
张任退入城,拽起吊桥。
张飞回见玄德曰:“军师溯江而来,尚且未到,反被我夺了头功。
”玄德曰:“山路险阻,如何无军阻当,长驱大进,先到于此?”张飞曰:“于路关隘四十五处,皆出老将严颜之功,因此于路并不曾费分毫之力。
”遂把义释严颜之事,从头说了一遍,引严颜见玄德。
玄德谢曰:“若非老将军,吾弟安能到此?”即脱身上黄金锁子甲以赐之。
严颜拜谢。
正待安排宴饮,忽闻哨马回报:“黄忠、魏
却说那进计于刘璋者,乃益州别驾,姓张,名松,字永年。
其人生得额?头尖,鼻偃齿露,身短不满五尺,言语有若铜钟。
刘璋问曰:“别驾有何高见,可解张鲁之危?”松曰:“某闻许都曹操,扫荡中原,吕布、二袁皆为所灭,近又破马超,天下无敌矣。
主公可备进献之物,松亲往许都,说曹操兴兵取汉中,以图张鲁。
则鲁拒敌不暇,何敢复窥蜀中耶?”刘璋大喜,收拾金珠锦绮,为进献之物,遣张松为使。
松乃暗画西川地理图本藏之,带从人数骑,取路赴许都。
早有人报入荆州。
孔明便使人入许都打探消息。
却说张松到了许都馆驿中住定,每日去相府伺候,求见曹操。
原来曹操自破马超回,傲睨得志,每日饮宴,无事少出,国政皆在相府商议。
张松候了三日,方得通姓名。
左右近侍先要贿赂,却才引入。
操坐于堂上,松拜毕,操问曰:“汝主刘璋连年不进贡,何也?”松曰:“为路途艰难,贼寇窃发,不能通进。
”操叱曰:“吾扫清中原,有何盗贼?”松曰:“南有孙权,北有张鲁,西有刘备,至少者亦带甲十余万,岂得为太平耶?”操先见张松人物猥琐,五分不喜;又闻语言冲撞,遂拂袖而起,转入后堂。
左右责松曰:“汝为使命,何不知礼,一味冲撞?幸得丞相看汝远来之面,不见罪责。
汝可急急回去!”松笑曰:“吾川中无诌佞之人也。
”忽然阶下一人大喝曰:“汝川中不会谄佞,吾中原岂有谄佞者乎?”
松观其人,单眉细眼,貌白神清。
问其姓名,乃太尉杨彪之子杨修,字德祖,现为丞相门下掌库主簿。
此人博学能言,智识过人。
松知修是个舌辩之士,有心难之。
修亦自恃其才,小觑天下之士。
当时见张松言语讥讽,遂邀出外面书院中,分宾主而坐,谓松曰:“蜀道崎岖,远来劳苦。
”松曰:“奉主之命,虽赴汤蹈火,弗敢辞也。
”修问:“蜀中风土何如?”松曰:“蜀为西郡,古号益州。
路有锦江之险,地连剑阁之雄。
回还二百八程,纵横三万余里。
鸡鸣犬吠相闻,市井闾阎不断。
田肥地茂,岁无水旱之忧;国富民丰,时有管弦之乐。
所产之物,阜如山积。
天下莫可及也!”修又问曰:“蜀中人物如何?”松曰:“文有相如之赋,武有伏波之才;医有仲景之能,卜有君平之隐。
九流三教,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不可胜记,岂能尽数!”修又问曰:“方今刘季玉手下,如公者还有几人?”松曰:“文武全才,智勇足备,忠义慷慨之士,动以百数。
如松不才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记。
”修曰:“公近居何职?”松曰:“滥充别驾之任,甚不称职。
敢问公为朝廷何官?”修曰:“现为丞相府主簿。
”松曰:
却说庞统、法正二人,劝玄德就席间杀刘璋,西川唾手可得。
玄德曰:“吾初入蜀中,恩信未立,此事决不可行。
”二人再三说之,玄德只是不从。
次日,复与刘璋宴于城中,彼此细叙衷曲,情好甚密。
酒至半酣,庞统与法正商议曰:“事已至此,由不得主公了。
”便教魏延登堂舞剑,乘势杀刘璋。
延遂拔剑进曰:“筵间无以为乐,愿舞剑为戏。
”庞统便唤众武士入,列于堂下,只待魏延下手。
刘璋手下诸将,见魏延舞剑筵前,又见阶下武士手按刀靶,直视堂上,从事张任亦掣剑舞曰:“舞剑必须有对,某愿与魏将军同舞。
”二人对舞于筵前。
魏延目视刘封,封亦拔剑助舞。
于是刘璝、泠苞、邓贤各掣剑出曰:“我等当群舞,以助一笑。
”玄德大惊,急掣左右所佩之剑,立于席上曰:“吾兄弟相逢痛饮,并无疑忌。
又非鸿门会上,何用舞剑?不弃剑者立斩!”刘璋亦叱曰:“兄弟相聚,何必带刀?”命侍卫者尽去佩剑。
众皆纷然下堂。
玄德唤诸将士上堂,以酒赐之,曰:“吾弟兄同宗骨血,共议大事,并无二心。
汝等勿疑。
”诸将皆拜谢。
刘璋执玄德之手而泣曰:“吾兄之恩,誓不敢忘!”二人欢饮至晚而散。
玄德归寨,责庞统曰:“公等奈何欲陷备于不义耶?今后断勿为此。
”统嗟叹而退。
却说刘璋归寨,刘璝等曰:“主公见今日席上光景乎?不如早回,免生后患。
刘璋曰:“吾兄刘玄德,非比他人。
”众将曰:“虽玄德无此心,他手下人皆欲吞并西川,以图富贵。
”璋曰:“汝等无间吾兄弟之情。
”遂不听,日与玄德欢叙。
忽报张鲁整顿兵马,将犯葭萌关。
刘璋便请玄德往拒之。
玄德慨然领诺,即日引本部兵望葭萌关去了。
众将劝刘璋令大将紧守各处关隘,以防玄德兵变。
璋初时不从,后因众人苦劝,乃令白水都督杨怀、高沛二人,守把涪水关。
刘璋自回成都。
玄德到葭萌关,严禁军士,广施恩惠,以收民心。
早有细作报入东吴。
吴侯孙权会文武商议。
顾雍进曰:“刘备分兵远涉山险而去,未易往还。
何不差一军先截川口,断其归路,后尽起东吴之兵,一鼓而下荆襄?此不可失之机会也。
”权曰:“此计大妙!”正商议间,忽屏风后一人大喝而出曰:“进此计者可斩之!欲害吾女之命耶!”众惊视之,乃吴国太也。
国太怒曰:“吾一生惟有一女,嫁与刘备。
今若动兵,吾女性命如何!”因叱孙权曰:“汝掌父兄之业,坐领八十一州,尚自不足,乃顾小利而不念骨肉!”孙权喏喏连声,答曰:“老母之训,岂敢有违!”遂叱退众官。
国太恨恨而入。
孙权立于轩下,自思:“此机会一失,荆襄何日可得?”正沉吟间,只见张
却说阎圃正劝张鲁勿助刘璋,只见马超挺身出曰:“超感主公之恩,无可上报,愿领一军攻取葭萌关,生擒刘备,务要刘璋割二十州奉还主公。
”张鲁大喜,先遣黄权从小路而回,随即点兵二万与马超。
此时庞德卧病不能行,留于汉中。
张鲁令杨柏监军,超与弟马岱选日起程。
却说玄德军马在雒城,法正所差下书人回报说:“郑度劝刘璋尽烧野谷,并各处仓廪,率巴西之民,避于涪水西,深沟高垒而不战。
”玄德、孔明闻之,皆大惊曰:“若用此言,吾势危矣!”法正笑曰:“主公勿忧。
此计虽毒,刘璋必不能用也。
”不一日,人传刘璋不肯迁动百姓,不从郑度之言。
玄德闻之,方始宽心。
孔明曰:“可速进兵取绵竹。
如得此处,成都易取矣。
”遂遣黄忠、魏延领兵前进。
费观听知玄德兵来,差李严出迎。
严领三千兵也,各布阵完。
黄忠出马,与李严战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孔明在阵中教鸣金收军。
黄忠回阵,问曰:“正待要擒李严,军师何故收兵?”孔明曰:“吾已见李严武艺,不可力取。
来日再战,汝可诈败,引入山峪,出奇兵以胜之。
”黄忠领计。
次日,李严再引兵来,黄忠又出战,不十合诈败,引兵便走。
李严赶来,迤逦赶入出峪,猛然省悟。
急待回来,前面魏延引兵摆开。
孔明自在山头,唤曰:“公如不降,两下已伏强弩,欲与吾庞士元报仇矣。
”李严慌下马卸甲投降。
军士不曾伤害一人。
孔明引李严见玄德。
玄德待之甚厚。
严曰:“费观虽是刘盖州亲戚,与某甚密,当往说之。
”玄德即命李严回城招降费观。
严入绵竹城,对费观赞玄德如此仁德;今若不降,必有大祸。
观从其言,开门投降。
玄德遂入绵竹,商议分兵取成都。
忽流星马急报,言:“孟达、霍峻守葭萌关,今被东川张鲁遣马超与杨柏、马岱领兵攻打甚急,救迟则关隘休矣。
玄德大惊。
”孔明曰:“须是张、赵二将,方可与敌。
”玄德曰:“子龙引兵在外未回。
翼德已在此,可急遣之。
”孔明曰:“主公且勿言,容亮激之。
”却说张飞闻马超攻关,大叫而入曰:“辞了哥哥,便去战马超也!”孔明佯作不闻,对玄德曰:“今马超侵犯关隘,无人可敌;除非往荆州取关云长来,方可与敌。
”张飞曰:“军师何故小觑吾!吾曾独拒曹操百万之兵,岂愁马超一匹夫乎!”孔明曰:“翼德拒水断桥,此因曹操不知虚实耳;若知虚实,将军岂得无事?今马超之勇,天下皆知,渭桥六战,杀得曹操割须弃袍,几乎丧命,非等闲之比。
云长且未必可胜。
”飞曰:“我只今便去;如胜不得马超,甘当军令!”孔明曰:“既尔肯写文书,便为先锋。
请主公亲自去一遭
却说张昭献计曰:“且休要动兵。
若一兴师,曹操必复至。
不如修书二封:一封与刘璋,言刘备结连东吴,共取西川,使刘璋心疑而攻刘备;一封与张鲁,教进兵向荆州来。
着刘备首尾不能救应。
我然后起兵取之,事可谐矣。
”权从之,即发使二处去讫。
且说玄德在葭萌关日久,甚得民心。
忽接得孔明文书。
知孙夫人已回东吴。
又闻曹操兴兵犯濡须,乃与庞统议曰:“曹操击孙权,操胜必将取荆州,权胜亦必取荆州矣。
为之奈何?”庞统曰:“主公勿忧。
有孔明在彼,料想东吴不敢犯荆州。
主公可驰书去刘璋处,只推:‘曹操攻击孙权,权求救于荆州。
吾与孙权唇齿之邦,不容不相援。
张鲁自守之贼,决不敢来犯界。
吾今欲勒兵回荆州,与孙权会同破曹操,奈兵少粮缺。
望推同宗之谊,速发精兵三、四万,行粮十万斛相助。
请勿有误。
’若得军马钱粮,却另作商议。

玄德从之,遣人往成都。
来到关前,杨怀、高沛闻知此事,遂教高沛守关,杨怀同使者入成都,见刘璋呈上书信。
刘璋看毕,问杨怀为何亦同来。
杨怀曰:“专为此书而来。
刘备自从入川,广布恩德,以收民心,其意甚是不善。
今求军马钱粮,切不可与。
如若相助,是把薪助火也。
”刘璋曰:“吾与玄德有兄弟之情,岂可不助?”一人出曰:“刘备枭雄,久留于蜀而不遣,是纵虎入室矣。
今更助之以军马钱粮,何异与虎添翼乎?”众视其人,乃零陵烝阳人,姓刘,名巴,字子初。
刘璋闻刘巴之言,犹豫未决。
黄权又复苦谏。
璋乃量拨老弱军四千,米一万斛,发书遣使报玄德。
仍令杨怀、高沛紧守关隘。
刘璋使者到葭萌关见玄德,呈上回书。
玄德大怒曰:“吾为汝御敌,费力劳心。
汝今积财吝赏,何以使士卒效命乎?”遂扯毁回书,大骂而起。
使者逃回成都。
庞统曰:“主公只以仁义为重,今日毁书发怒,前情尽弃矣。
”玄德曰:“如此,当若何?”庞统曰:“某有三条计策,请主公自择而行。

玄德问:“那三条计?”统曰:“只今便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此为上计。
杨怀、高沛乃蜀中名将,各仗强兵拒守关隘;今主公佯以回荆州为名,二将闻知,必来相送;就送行处,擒而杀之,夺了关隘,先取涪城,然后却向成都:此中计也。
退还白帝,连夜回荆州,徐图进取:此为下计。
若沉吟不去,将至大困,不可救矣。
”玄德曰:“军师上计太促,下计太缓;中计不迟不疾,可以行之。

于是发书致刘璋,只说曹操令部将乐进引兵至青泥镇,众将抵敌不住,吾当亲往拒之,不及面会,特书相辞。
书至成都,张松听得说刘玄德欲回荆州,只道是真心,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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