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田虎接得叶清申文,拆开付与近侍识字的:“读与寡人听。
”书中说:“臣邬梨招赘全羽为婿。
此人十分骁勇,杀退宋兵。
宋江等退守昭德府。
臣邬梨即日再令臣女郡主琼英,同全羽领兵恢复昭德城。
谨遣总管叶清报捷。
并以婚配事奉闻,乞大王恕臣擅配之罪。
”田虎听罢,减了七分忧色,随即传令,对全羽为中兴平南先锋郡马之职,仍令叶清同两个伪指挥使,赍领令旨及花红锦段银两,到襄垣县,封赏郡马。
叶清拜辞田虎,同两个伪指挥使,望襄垣进发,不题。
却说前日神行太保戴宗,奉宋公明将令,往各府州县传遍军贴已毕,投汾阳府卢俊义处探听去了。
其各府州县新官,陆续已到。
各路守城将佐,随即交与新官治理。
诸将统领军马,次第都到昭德府。
第一队是卫州守将关胜、呼延灼,同壶关守将孙立、朱仝、燕顺、马麟,抱犊山守将文仲容、崔埜军马到来,入城参见陈安抚、宋江已毕,说:“水军头领李俊,探听得潞城已克,即同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统驾水军船只,自卫河出黄河,繇黄河到潞城县东潞水聚集听调。
”当下宋江置酒叙阔。
次日,令关胜、呼延灼、文仲容、崔埜,领兵马到潞城,传令水军头领李俊等,“协同汝等及索超等人马,进兵攻取榆社、大谷等县。
抄出威胜州贼巢之后。
不得疏虞!恐贼计穷,投降金人。
”关胜等遵令去了。
次后陵川县守城将士李应、柴进,高平县守城将士史进、穆弘,盖州守城将士花荣、董平、杜兴、施恩,各各交代与新官,领军马到来。
参见已毕,称说花荣等将,在盖州镇守。
北将山士奇从壶关战败,领了败残军士,纠合浮山县军马,来寇盖州。
被花荣等两路伏兵齐发,活擒山士奇,杀死二千余人。
山士奇遂降。
其余军将,四散逃窜。
当下花荣等引山士奇另参宋先锋。
宋江令置酒接风相叙。
宋江等军马,只在昭德城中屯住,佯示惧怕张清、琼英之意,以坚田虎之心,不在话下。
且说卢俊义等已克汾阳府,田豹败走到孝义县,恰遇马灵兵到。
那马灵是涿州人,素有妖术。
脚踏风火二轮,日行千里,因此人称他做神驹子。
又有金砖法打人,最是利害。
凡上阵时,额上又现出一只妖眼。
因此人又称他做小华光。
术在乔道清之下。
他手下有偏将二员,乃是武能、徐瑾。
那二将都学了马灵的妖术。
当下马灵与田豹合兵一处,统领武能、徐瑾、索贤、党世隆、凌光、段仁、苗成、陈宣,并三万雄兵,到汾阳城北十里外扎寨。
南军将佐,连日与马灵等交战不利。
卢俊义引兵退入汾阳城中,不敢与他厮杀,只愁北军来攻城池。
正在纳闷,忽有守
话说当下王庆闯到定山堡。
那里有五六百人家。
那戏台却在堡东麦地上。
那时粉头还未上台。
台下四面,有三四十只桌子,都有人围挤着在那里掷骰赌钱。
那掷色的名儿,非止一端,乃是:
六风儿,五么子,火燎毛,朱窝儿。
又有那颠钱的,蹲踞在地上,共有二十余簇人。
那颠钱的名儿,也不止一端,乃是:
浑纯儿,三背间,八叉儿。
那些掷色的在那里呼么喝六,颠钱的在那里唤字叫背。
或夹笑带骂,或认真厮打。
那输了的,脱衣典裳,褫巾剥袜,也要去翻本。
废事业,忘寝食,到底是个输字,那赢的意气扬扬,东摆西摇,南闯北踅的寻酒头儿再做。
身边便袋里,搭膊里,衣袖里,都是银钱。
到后捉本算帐,原来赢不多。
赢的都被把梢的,放囊的,拈了头儿去。
不说赌博光景。
更有村姑农妇,丢了锄麦,撇了灌菜,也是三三两两,成群作队,仰着黑泥般脸,露着黄金般齿,呆呆地立着,等那粉头出来,看他一般是爹娘养的,他便如何恁般标致,有若干人看他。
当下不但邻近村坊人,城中人也赶出来睃看。
把那青青的麦地,踏光了十数亩。
话休絮繁。
当下王庆闲看了一回,看得技养。
见那戏台东边人丛里,有个彪形大汉,两手靠着桌子,在杌子上坐地。
那汉生的圆眼大脸,阔肩细腰,桌上堆着五贯钱,一个色盆,六只骰子,却无主顾与他赌。
王庆思想道:“俺自从吃官司到今日,有十数个月不会弄这个道儿了。
前日范全哥哥把与我买柴薪的一锭银在此,将来做个梢儿,与那厮掷几掷,赢几贯钱回去买杲儿吃。

当下王庆取出银子,望桌上一丢,对那汉道:“胡乱掷一回。
”那汉一眼瞅着王庆说道:“要掷便来。
”说还未毕,早有一个人向那前面桌子边人丛里挨出来,貌相长大,与那坐下的大汉仿佛相似,对王庆说道:“秃秃,他这锭银怎好出主,将银来,我有钱在此。
你赢了,每贯只要加利二十文。
”王庆道:“最好。
”与那人打了两贯钱。
寻人已是每贯先除去二十文。
王庆道:“也罢。
”随即与那汉讲过,掷朱窝儿。
方掷得两三盆,随有一人挨下来,出主等掷。
那王庆是东京积赌惯家,他信得盆口真,又会躲闪打浪,又狡滑奸诈,下捵主作弊。
那放囊的乘闹里踅过那边桌上去了。
那挨下来的说,王庆掷得凶,收了主,只替那汉拈头儿。
王庆一口气掷赢了两贯钱。
得了采,越掷得出,三红、四聚,只管撒出来。
那汉性急反本,掷下便是绝,塌脚、小四不脱手。
王庆掷了九点,那汉偏调出倒八来。
无一个时辰,把五贯钱输个罄尽。
王庆赢了钱,用绳穿过两贯,放在一边,待寻那汉赎梢。
又将那三贯
话说邬梨国舅令郡主琼英为先锋,自己统领大军随后。
那琼英年方一十六岁,容貌如花的一个处女,原非邬梨亲生的。
他本宗姓仇,父名申,祖居汾阳府介休县,地名绵上。
那绵上,即春秋时晋文公求介之推不获,以绵上为之田,就是这个绵上。
那仇申颇有家赀,年已四旬,尚无子嗣。
又值丧偶,续娶平遥县宋有烈女儿为继室,生下琼英。
年至十岁时,宋有烈身故。
宋氏随即同丈夫仇申,往奔父丧。
那平遥是介休邻县,相去七十余里。
宋氏因路远仓卒,留琼英在家,分付主管叶清夫妇看管伏侍。
自己同丈夫行至中途,突出一夥强人,杀了仇申,赶散庄客,将宋氏掳去。
庄客逃回报知叶清。
那叶清虽是个主管,倒也有些义气,也会使枪弄棒。
妻子安氏,颇是谨慎。
当下叶清报知仇家亲族,一面申告官府捕捉强人,一面埋葬家主尸首。
仇氏亲族议立本宗一人,承继家业。
叶清同妻安氏两口儿,看管小主女琼英。
过了一年有余,值田虎作乱,占了威胜,遣邬梨分兵摽掠。
到介休绵上,抢劫赀财,掳掠男妇。
那仇氏嗣子,被乱兵所杀。
叶清夫妇及琼英女,都被掳去。
那邬梨也无子嗣,见琼英眉清目秀,引来见老婆倪氏。
那倪氏从未生育的,一见琼英,便十分爱他,却似亲生的一般。
琼英从小聪明,百伶百俐。
料道在此不能脱身,又举目无亲,见倪氏爱他,便对倪氏说,向邬梨讨了叶清的妻安氏进来。
因此安氏得与琼英坐卧不离。
那叶清被掳时,他要脱身逃走,却思想:“琼英年幼,家主主母只有这点骨血。
我若去了,便不知死活存亡。
幸得妻子在彼,倘有机会,同他每脱得患难。
家主死在九泉之下,亦是瞑目。
”因此只得随顺了邬梨。
征战有功,邬梨将安氏给还叶清。
安氏自此得出入帅府,传递消息与琼英。
邬梨又奏过田虎,封叶清做个总管。
叶清后被邬梨差往石室山采取木石。
部下军士向山冈下指道:“此处有块美石,白赛霜雪,一毫瑕疵儿也没有。
土人欲采取他,却被一声霹雳,把几个采石的惊死,半晌方醒。
因此人都啮指相戒,不敢近他。
”叶清听说,同军士到冈下看时,众人发声喊,都叫道:“奇怪!适才兀是一块白石,却怎么就变做一个妇人的尸骸!”叶清上前仔细观看,恁般奇怪!原来是主母宋氏的尸首,面貌兀是如生。
头面破损处,却似坠冈撞死的。
叶清惊讶涕泣。
正在没理会处,却有本部内一个军卒,他原是田虎手下的马围,当下将宋氏被掳身死的根因,一一备细说道:“昔日大王初起兵的时节,在介休地方,掳了这个女子,欲将他做个压寨夫人。
那女子哄大王放了绑缚,行到此处,被那女子将身撺下高冈
话说宋江统领将佐军马,杀奔荆南来。
每日兵行六十里下寨。
大军所过地方,百姓秋毫无犯。
兵马已到纪山地方屯扎。
那纪山在荆南之北,乃荆南重镇。
上有贼将李怀,管领兵马三万,在山上镇守。
那李怀是李助之侄。
王庆封他做宣抚使。
他闻知宋江等打破山南军,段二被擒,差人星夜到南丰飞报王庆、李助,知会说:“宋兵势大,已被他破了两个大郡。
目今来打荆南。
又分调卢俊义兵将,往取西京。
”李助闻报大惊,随即进宫来报王庆。
内侍传奏入内里去,传出旨意来说道:“教军师俟候着,大王即刻出殿了。

李助等候了两个时辰,内里不见动静。
李助密问一个相好的近侍,说道:“大王与段娘娘正在厮打的热闹哩。
”李助问道:“为何大王与娘娘厮闹?”近侍附李助的耳说道:“大王因段娘嘴脸那个,大王久不到段娘娘宫中了。
段娘娘因此蒿恼。
”李助又等了一回,有内侍出来说道:“大王有旨,问军师还在此么?”李助道:“在此鹄候。
”内侍传奏进去。
少顷,只见若干内侍宫娥,簇拥着那王庆出到前殿升坐。
李助伏俯拜舞毕,奏道:“小臣侄儿李怀申报来说:宋江等将勇兵强,打破了宛州、山南两座城池。
目今宋江分拨兵马,一路取西京,一路打荆南。
伏乞大王发兵去救援。

王庆听罢,大怒道:“宋江这夥,是水洼草寇,如何恁般猖獗!”随即降旨,令都督杜,管领将佐十二员,兵马二万,到西京救援。
又令统军大将谢宁,统领将佐十二员,兵马二万,救援荆南。
二将领了兵符令旨,挑选兵马,整顿器械。
那伪枢密院分拨将佐,伪转运使龚正运粮草接济。
二将辞了王庆,各统领兵将,分路来援二处,不在话下。
且说宋江等兵马到纪山北十里外扎寨屯兵,准备冲击。
军人侦探贼人消息的实回报。
宋江与吴用计议了,对众将说道:“俺闻李怀手下都是勇猛的将士。
纪山乃荆南之重镇。
我这里将士兵马虽倍于贼,贼人据险,我处山之阴下,为敌所囚。
那李怀狡猾诡谲。
众兄弟厮杀,须看个头势,不得寻常看视。
”于是下令;“将军入营,即闭门清道。
有敢行者诛,有敢高言者诛。
军无二令,二令者诛。
留令者诛。

传令方毕,军中肃然。
宋江教戴宗传令水军头领李俊等,将粮食船只,须谨慎堤防,陆续运到军前接济。
差人打战书去与李怀,约定次日决战。
宋先锋传信,教秦明、董平、呼延灼、徐宁、张清、琼英、金鼎、黄钺,领兵马二万,前去厮杀。
教焦挺、郁保四、段景住、石勇率领步兵二千,斩伐林木,极广吾道,以便战所。
分拨已定,宋江与其余众将,俱各守寨。
次日五更造饭,军士饭餐,
诗曰:
万里长江似建瓴,东归大海若雷鸣。
浮天雪浪人皆惧,动地烟波鬼亦惊。
竭力只因清国难,勤王端拟耀天兵。
潜踪敛迹金山下,斩将搴旗在此行。
话说这九千三百里扬子大江,远接三江,却是汉阳江、浔阳江、扬子江。
从四川直至大海,中间通着多少去处,以此呼为万里长江。
地分吴、楚,江心内有两座山:一座唤做金山,一座唤做焦山。
金山上有一座寺,绕山起盖,谓之寺裹山;焦山上一座寺,藏在山凹里,不见形势,谓之山裹寺。
这两座山,生在江中,正占着楚尾吴头,一边是淮东扬州,一边是浙西润州,今时镇江是也。
且说润州城郭,却是方腊手下东厅枢密使吕师囊守把江岸。
此人原是歙州富户,因献钱粮与方腊,官封为东厅枢密使。
幼年曾读兵书战策,惯使一条丈八蛇矛,武艺出众。
部下管领着十二个统制官,名号“江南十二神”,协同守把润州江岸。
那十二神是:
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泽、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畴、黄幡神润州卓万里、豹尾神江州和潼、丧门神苏州沈抃。
话说枢密使吕师囊,统领着五万南兵,据住江岸。
甘露亭下,摆列着战船三千余只,江北岸却是瓜洲渡口,净荡荡地无甚险阻。
此时先锋使宋江,奉着诏敕,征剿方腊,兵马战船,五军诸将,水陆并进,船骑同行,已到淮安了,约至扬州取齐。
当日宋先锋在帐中,与军师吴用等计议:“此去大江不远,江南岸便是贼兵守把。
谁人与我先去探路一遭,打听隔江消息,可以进兵?”帐下转过四员战将,皆云愿往。
那四个?一个是小旋风柴进,一个是浪里白跳张顺,一个是拚命三郎石秀,一个是活阎罗阮小七。
宋江道:“你四人分作两路:张顺和柴进,阮小七和石秀,可直到金、焦二山上宿歇,打听润州贼巢虚实,前来扬州回话。
”四人辞了宋江,各带了两个伴当,扮做客人,取路先投扬州来。
此时于路百姓,听得大军来征剿方腊,都挈家搬在村里躲避了。
四个人在扬州城里分别,各办了些干粮。
石秀自和阮小七带了两个伴当,投焦山去了。
却说柴进和张顺也带了两个伴当,将干粮捎在身边,各带把锋芒快尖刀,提了朴刀,四个奔瓜洲来。
此时正是初春天气,日暖花香,到得扬子江边,凭高一望,淘淘雪浪,滚滚烟波,是好江景也!有诗为证:
万里烟波万里天,红霞遥映海东边。
打鱼舟子浑无事,醉拥青蓑自在眠。
这柴进二人,望见北固山下,一带都是青白二色旌旗,岸边一字儿
话说杨志、孙安、卞祥正追赶奚胜到伊阙山侧,不提防山坡后有贼将埋伏,领一万骑兵突出,与杨志等大杀一阵。
奚胜得脱,领败残兵进城去了。
孙安奋勇厮并,杀死贼将二人。
却是众寡不敌。
这千余甲马骑兵,都被贼兵驱人深谷中去。
那谷四面都是峭壁,却无出路。
被贼兵搬运木石,塞断谷口。
贼人进城,报知龚端。
龚端差二千兵把住谷口。
杨志、孙安等便是插翅也飞不出来。
不说杨志等被困。
且说卢俊义等得破奚胜六花阵,大半亏马灵用金砖术打翻若干贼兵,更兼众将勇猛,得获全胜。
杀了贼中猛将三员,乘势驱兵,夺了龙门关。
斩级万余,夺获马匹盔甲金鼓无算。
贼兵退入城中去了。
卢俊义计点军马,只不见了冲头阵的杨志、孙安、卞祥一千军马。
当下卢俊义教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各领一千人马,分四路去寻。
至日暮却无影响。
次日,卢俊义按兵不动,再令解珍等去寻访。
解宝领一支军,攀藤附葛,爬山越岭,到伊阙山东最高的一个山岭上。
望见山岭之西下面深谷中,隐隐的有一簇人马,被树林丛密遮蔽了,不能够看得详细。
又且高下悬隔,声唤不闻。
解宝领军卒下山,寻个居民访问。
那里有一个人家。
都因兵乱,迁避去了。
次后,到一个最深僻的山凹平旷处,方才有几家穷苦的村农。
见了若干军马,都慌做一团。
解宝道:“我每是朝廷兵马,来此剿捕贼寇的。

那些人听说是官兵,更是慌张。
解宝用好言抚慰说道:“我每军将是宋先锋部下。
”那些人道:“可是那杀鞑子,擒田虎,不骚扰地方的宋先锋么?”解宝道:“正是。
”那些村农跪拜道:“可知道将军等不来抓鸡缚狗。
前年也有官兵到此剿捕贼人。
那些军士与强盗一般掳掠。
因此我等避到这个所在来。
今日得将军到此,使我每再见天日。
”解宝把那杨志等一千人马不知下落,并那岭西深谷去处,问访众人。
那些人都道:“这个谷叫豂谷,只有一条进去的路。
”农人遂引解宝等来到谷口。
恰好邹渊、邹润两支军马,也寻到来。
合兵一处,杀散贼兵,一同上前搬开木石。
解宝、邹渊领兵马进谷。
此时已是深秋天气。
果然好个深严幽谷。
但见:
玉露凋伤枫树林,深岩邃谷气萧森。
岭巅云雾连天涌,壁峭松筠接地阴。
杨志、孙安、卞祥与一千军士,马罢人困,都于树林下坐以待毙。
见了解宝等人马,众人都喜跃欢呼。
解宝将带来的乾粮。
分散杨志等众人,先且充饥。
食罢,众军一齐出谷。
解宝叫村农随到大寨,来见卢先锋。
卢俊义大喜,取银两米谷,赈济穷民。
村农磕头感激,千恩万谢去了。
随后解珍这支军马也回寨了。
是日,天晚歇息,
话说当日宋江升帐,诸将拱立听调。
放炮鸣金鼓升旗,随放静营炮。
各营哨头目,挨次至帐下,齐立肃静,听施号令。
吹手点鼓,宣令官传令毕,营哨头目,依次磕头,起站两边。
巡视蓝旗手跪听发放。
凡呐喊不齐,行伍错乱,喧哗违令,临阵退缩,拿来重处。
又有旗牌官左右各二十员。
宋先锋亲谕:“尔等下营督阵,凡有军士遇敌不前,退缩不用命都,听你等拿来处治。
”旗牌遵令,各下地方,鸣金大吹,各归行伍,听令起行。
宋江然后传令,遣调水陆诸将毕,吹手掌头号,整队,二号,掣旗;三号,各起行营向敌。
敲金边,出五方旗,放大炮,掌号儹行营,各各摆阵出战。
正是那:
震天鼙鼓摇山岳,映日旌旗避鬼神。
却说贼人王庆调拨军兵抵敌。
除水军将士闻人世崇等,已差拨外,点差云安州伪兵马都监刘以敬为正先锋,东川伪兵马都监上官义为副先锋,南丰伪统军李雄、毕先为左哨,安德为统军柳元、潘忠为右哨,伪统军大将段五为正合后,伪御营使丘翔为副合后,伪枢密方翰为中军羽翼,王庆掌握中军。
有许多伪尚书、御营金吾、衙驾将军、校尉等项,及各人手下偏牙将佐,共数十员。
李助为元帅。
队伍军马,十分齐整。
王庆亲自监督。
马带皮甲,人披铁铠,弓弩上弦,战鼓三通,诸军尽起。
行不过十里之外,尘土起处,早有宋军哨路,来的渐近。
鸾铃响处,约有三十余骑哨马,都戴青将巾,各穿绿战袍,马上尽系着红缨,每边拴挂数十个铜铃,后插一把雉尾,都是钏银细杆长枪,轻弓短箭。
为头的战将,是奉道君皇帝敕命复还旧职,虎骑将军没羽箭张清。
头里销金青巾帻,身穿挑绣绿战袍,腰紧紫绒绦,足穿软香皮,骑匹银鞍马。
左边是敕封贞孝宜人的琼矢镞琼英。
头带紫金嵌珠凤冠,身穿紫罗挑绣战袍,腰系杂色彩绒绦,足穿朱绣小凤头鞋,坐匹银鬃骏马。
那右边略下些捧旗的,是敕授的义仆正排军叶清。
直哨到李助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勒马便回。
前军先锋刘以敬、上官义,骤马驱兵,便来冲击。
张清拍马拈出白梨花枪来战二将。
琼英驰马挺方天画戟来助战。
四将斗到十数合,张清、琼英隔开贼将兵器,拨马便回。
刘以敬、上官义驱兵赶来。
左右高叫:“先锋不可追赶!此二人鞍后锦袋中都是石子,打人不曾放空。
”刘以敬、上官义听说,方才勒住得马,只见龙门山背后,鼓声振响,早转五百步兵来。
当先四个步军头领,乃是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八臂那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直奔前来。
那五百步军,就在山坡下一字儿摆开。
两边围牌,齐齐扎住。
刘以敬、上官义驱兵掩杀
话说王庆、段三娘与廖立斗不过六七合,廖立被王庆觑个破绽,一朴刀搠翻。
段三娘赶上,复一刀,结果了性命。
廖立做了半世强人,到此一场春梦。
王庆挺朴刀喝道:“如有不随顺者,廖立为样。
”众喽罗见杀了廖立,谁敢抗拒,都投戈拜服。
王庆领众上山,来到寨中。
此时已是东方发白。
那山四面都是生成的石室,如房屋一般,因此叫做房山。
属房州管下。
当日王庆安顿了各人老小,计点喽罗,盘查寨中粮草,金银珍宝,锦制布疋等项。
杀牛宰马,大赏喽罗。
置酒与众人贺庆。
众人遂推王庆为寨主。
一面打造军器,一面训练喽罗,准备迎敌官兵,不在话下。
且说当夜房州差来擒捉王庆的一行都头、土兵、人役,被王庆等杀散。
有逃奔得脱的,回州报知州尹张顾行说:“王庆等预先知觉,拒敌官兵。
都头及报人黄达都被杀害。
那夥凶人,投奔西去。
”张顾行大惊。
次早,计点士兵,杀死三十余名,伤者四十余人。
张顾行即日与本州镇守军官计议,添差捕盗官军及营兵,前去追捕。
因强人凶狠,官兵又损折了若干。
房山寨喽罗日众。
王庆等下山来打家劫舍。
张顾行见贼势猖獗。
一面行下文书,仰属县知会,守御本境,拨兵前来协力收捕。
一面再与本州守御兵马都监胡有为计议剿捕。
胡有为整点营中军兵,择日起兵,前去剿捕。
两营军忽然鼓噪起来。
却是为两个月无钱米关给。
今日瘪着肚皮,如何去杀贼?张顾行闻变,只得先将一个月钱米给散。
只因这番给散,越激怒了军士。
却是为何?当事的平日,不将军士抚恤节制。
直到鼓噪,方才给发请受,已是骄纵了军心。
更有一椿可笑处。
今日有事,那扣头常例,又与平日一般克剥。
他每平日受的克剥气多了,今日一总发泄出来。
军情汹汹,一时发作。
把那胡有为杀死。
张顾行见势头不好,只护着印信,预先躲避。
城中无主,又有本处无赖,附和了叛军。
遂将良民焚劫。
那强贼王庆,见城中变起,乘势领众多喽罗来打房州。
那些叛军及乌合奸徒,反随顺了强人。
因此王庆得志。
遂被那厮占据了房州为巢穴。
那张顾行到底躲避不脱,也被杀害。
王庆劫掳房州仓库钱粮,遣李助、段二、段五,分头于房山寨及各处竖立招军旗号,买马招军,积草屯粮。
远近村镇,都被劫掠。
那些游手无赖,及恶逆犯罪的人,纷纷归附。
那时龚端、龚正,向被黄达讦告,家产荡尽。
闻王庆招军,也来入了夥。
邻近州县,只好保守城池,谁人敢将军马剿捕。
被强人两月之内,便集聚了二万余人,打破邻近上津县、竹山县、郧乡县三个城池。
邻近州县,申报朝廷。
朝廷命就彼处发兵剿捕。
宋朝官兵,多
话说宋江分拨人马,水陆并进,船骑同行。
陆兵分作三队。
前队冲锋破敌骁将一十二员,管领兵马二万。
那十二员?
董平,秦明,徐宁,索超,张清,琼英,孙安,卞祥,马灵,唐斌,文仲容,崔埜。
后队彪将一十四员,管领兵马五万为合后。
那十四员?
黄信,孙立,韩滔,彭玘,单廷珪,魏定国,欧鹏,邓飞,燕顺,马麟,陈达,杨春,周通,杨林。
中队宋江、卢俊义,统领将佐九十余员,军马十万。
杀奔山南军来。
前队董平等兵马,已到隆中山北五里外扎寨。
探马报来说:“王庆闻知我兵到了,特于这隆中山北麓,新添设雄兵三万,令勇将贺吉、縻貹、郭矸、陈贇统领兵马,在那里镇守。
”董平等闻报,随即计议。
教孙安、卞祥领兵五千,伏于左;马灵、唐斌领兵五千,伏于右。
”只听我军中炮响,一齐杀出。

这里分拨才定,那边贼众已是摇旗擂鼓,呐喊筛锣,前来搦战。
两军相对,旗鼓相望,南北列成阵势,各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
贼阵里门旗开处,贼将縻貹出马当先。
头顶钢盔,身穿铁铠,弓弯鹊画,箭插雕翎,脸横紫肉,眼睁铜铃,担一把长柄开山大斧,坐一匹高头卷毛黄马,高叫道:“你每这夥是水洼小寇,何故与宋朝无道昏君出力,来到这里送死?”宋军阵里鼍鼓喧天,急先锋索超,骤马出阵,大喝道:“无端造反的强贼,敢出秽言!待俺劈你一百斧!”挥着金蘸斧,拍马直抢縻貹。
那縻貹也轮斧来迎。
两军迭声呐喊。
二将抢到垓心,两骑相交,双斧并举。
斗经五十余合,胜败未分。
那贼将縻貹果是勇猛。
宋阵里霹雳火秦明,见索超不能取胜,舞着狼牙棍,骤马抢出阵来助战。
贼将陈贇,舞戟来迎。
四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正斗到热闹处,只听得一声炮响,孙安、卞祥领兵从左边杀来。
贼将贺吉分兵接住厮杀。
马灵、唐斌领兵从右边杀来。
贼将郭矸分兵接住厮杀。
宋阵里琼英骤马出阵,暗拈石子,觑定陈贇,只一石子飞来,正打着鼻凹。
陈贇翻身落马。
秦明赶上,照顶门一棍,连头带盔,打个粉碎。
那左边孙安与贺吉斗到三十余合,被孙安挥剑斩于马下。
右边唐斌也刺杀了郭矸。
縻貹见众人失利,架住了索超金蘸斧,拨马便走。
索超、孙安、马灵等,驱兵追赶掩杀,贼兵大败。
众将追赶縻貹,刚刚转过山嘴,被贼人暗藏一万兵马在山背后丛林里,贼将耿文、薛赞,领兵抢出林来,与縻貹合兵一处,回身冲杀过来。
縻貹当先。
宋阵里文仲容要干功勋,挺枪拍马来斗縻貹。
战斗到十合之上,被縻貹挥斧将文仲容砍为两截。
崔埜见砍了文仲容,十分恼怒,跃马提刀,直抢縻貹。
二将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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