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讳玄,字黑女,南阳白水人也。
出自皇帝之苗裔。
昔在中叶,作牧周、殷。
爰及汉、魏司徒、司空。
不因举烛,便自高明;无假置水,故已清洁。
远祖和,吏部尚书、并州刺史。
祖具,中坚将军、新平太守。
父,汤寇将军、蒲坂令。
所谓华盖相晖,容光照世。
君禀阴阳之纯精,含五行之秀气。
雅性高奇,识量冲远。
解褐中书侍郎,除南阳太守。
严威既被,其犹草上加风,民之悦化,若鱼之乐水。
方欲羽翼天朝,抓牙帝室。
何图幽灵无简,歼此名哲。
春秋卅有二,太和十七年,薨于蒲坂城建中乡孝义里。
妻,河北陈进寿女。
寿为巨禄太守。
便是瑰宝相映,琼玉参差。
俱以普泰元年,岁次辛亥,十月丁酉,朔一日丁酉,葬于蒲坂城东原之上。
君临终清悟,神捎端明,动言成轨,泯然去世。
于时兆人同悲,遐方凄泣。
故刊石传光以作诵曰:郁矣兰胄,茂乎芳干。
叶映霄衢,根通海翰。
烋气贯岳,荣光接汉。
德与风翔,泽丛雨散。
运谢星驰,时流迅速。
既凋桐枝复催良木。
三河奄曜,川塸丧烛。
痛感毛群,悲伤羽族。
扃堂无晓,坟宇唯昏。
咸韬松户,共寝泉门。
追风永迈,式铭幽传。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惠。
孔君平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
为设果,果有杨梅。
孔指以示儿曰:“此是君家果。
”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荀巨伯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友人语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
”巨伯曰:“远来相视,子令吾去,败义以求生,岂荀巨伯所行邪?”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尽空,汝何男子,而敢独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宁以我身代友人命。
”贼相谓曰:“我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
”遂班军而还,一郡并获全。
元方年十一时,候袁公。
袁公问曰:“贤家君在太丘,远近称之,何所履行?”元方曰:“老父在太丘,强者绥之以德,弱者抚之以仁,恣其所安,久而益敬。
”袁公曰:“孤往者尝为邺令,正行此事。
不知卿家君法孤,孤法卿父?”元方曰:“周公、孔子异世而出,周旋动静,万里如一。
周公不师孔子,孔子亦不师周公。
太子舍人王琰,牒,在职三载,家贫,仰希江郢所统小郡,谨牒。
七月廿四日臣王僧虔启。
谢太傅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讲论文义。
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
”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风起。
”公大笑乐。
即公大兄无奕女,左将军王凝之妻也。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
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
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
客问元方:“尊君在否?”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
”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
”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
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友人惭,下车引之。
元方入门而不顾。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
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
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
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
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
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
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
精思傅会,十年乃成。
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
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
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
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
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
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
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
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
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
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
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
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
验之以事,合契若神。
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
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
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
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
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
尝问天下所疾恶者。
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
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
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
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
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
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
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
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笔;六艺之奥,莫重乎银钩。
昔秦丞相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患其无骨;蔡尚书邕入鸿都观碣,十旬不返,嗟其出群。
故知达其源者少,闇于理者多。
近代以来,殊不师古,而缘情弃道,才记姓名,或学不该赡,闻见又寡,致使成功不就,虚费精神。
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矣!今删李斯《笔妙》,更加润色,总七条,并作其形容,列事如左,贻诸子孙,永为模范,庶将来君子,时复览焉。
笔要取崇山绝仞中兔毫,八九月收之,其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腰强者。
其砚取煎涸新石,润涩相兼,浮津耀墨者。
其墨取庐山之松烟,代郡之鹿角胶,十年以上,强如石者为之。
纸取东阳鱼卵,虚柔滑净者。
凡学书字,先学执笔,若真书,去笔头二寸一分,若行草书,去笔头三寸一分,执之。
下笔点画波撇屈曲,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
初学先大书,不得从小。
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
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
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
一“横”如千里阵云,隐隐然其实有形。
、“点”如高峰坠石,磕磕然实如崩也。
丿“撇”如陆断犀象。
乙“折”如百钧弩发。
∣“竖”如万岁枯藤。
㇏“捺”如崩浪雷奔。
勹“横折钩”如劲弩筋节。
右七条笔阵出入斩斫图。
执笔有七种。
有心急而执笔缓者,有心缓而执笔急者。
若执笔近而不能紧者,心手不齐,意后笔前者败;若执笔远而急,意前笔后者胜。
又有六种用笔:结构圆奋如篆法,飘风洒落如章草,凶险可畏如八分,窈窕出入如飞白,耿介特立如鹤头,郁拔纵横如古隶。
然心存委曲,每为一字,各象其形,斯造妙矣。
永和四年,上虞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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