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豹、宋向戌、衛石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軒虎、許人、曹人於漷。
此陳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稱弟?貶。
曷爲貶?爲殺世子偃師貶,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
大夫相殺稱人,此其稱名氏以殺何?言將自是弒君也。
今將爾,詞曷爲與親弒者同?君親無將,將而必誅焉。
然則曷爲不於其弒焉貶?以親者弒,然後其罪惡甚,《春秋》不待貶,絕而罪惡見者,不貶絕以見罪惡也。
貶絕然後罪惡見者,貶絕以見罪惡也。
今招之罪已重矣,曷爲復貶乎此?着招之有罪也。
何着乎招之有罪?言楚之託乎討招以滅陳也。
三月取運。
運者何?內之邑也。
其言取之何?不聽也。
夏,秦伯之弟針出奔晉。
秦無大夫,此何以書?仕諸晉也。
曷爲仕諸晉?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謂之出奔也。
六月丁巳,邾婁子華卒。
晉荀吳帥師敗狄於大原。
此大滷也,曷爲謂之大原?地物從中國,邑人名從主人。
原者何?上平曰原,下平曰隰。
秋,莒去疾自齊入於莒。
莒展出奔吳。
叔弓帥師疆運田。
疆運田者何?與莒爲竟也。
與莒爲竟,則曷爲帥師而往?畏莒也。
葬邾婁悼公。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卷卒。
楚公子比出奔晉。
◇昭公二年
春,晉侯使韓起來聘。
夏,叔弓如晉。
秋,鄭殺其大夫公孫黑。
冬,公如晉,至河乃復。
其言至河乃復何?不敢進也。
季孫宿如晉。
◇昭公三年春王正月丁末,滕子泉卒。
夏,叔弓如滕。
五月,葬滕成公。
秋,小邾婁子來朝。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款出奔齊。
◇昭公四年
春王正月,大雨雪。
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婁子、宋世子佐、淮夷會於申。
楚人執徐子。
秋七月,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鬍子、沈子、淮夷伐吳,執齊慶封殺之。
此伐吳也,其言執齊封何?爲齊誅也。
其爲齊誅奈何?慶封走之吳,吳封之於防。
然則曷爲不言伐防?不與諸侯專封也。
慶封之罪何?脅齊君而亂齊國也。
遂滅厲。
九月取鄫。
其言取之何?滅之也。
滅之則其言取之何?內大惡諱也。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孫豹卒。
◇昭公五年
春王正月,舍中軍。
舍中軍者何?復古也。
然則曷爲不言三卿?五亦有中,三亦有中。
楚殺其大夫屈申。
公如晉。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
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
莒無大夫,此何以書?重地也。
其言及防茲來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
秋七月,公至自晉。
戊辰,叔弓帥師敗莒師於濆泉。
濆泉者何?直泉也。
直泉者何?
◇莊公元年春王正月,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
君弒則子何以不言即位?隱之也。
孰隱?隱子也。
三月,夫人孫於齊。
孫者何?孫猶孫也。
內諱奔謂之孫。
夫人固在齊矣,其言孫於齊何?念母也。
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
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
曷爲貶?與弒公也。
其與弒公奈何?夫人譖公於齊侯,公曰:「同非吾子,齊侯之子也。」齊侯怒,與之飲酒。
於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
於其乘焉,脅幹而殺之。
念母者所善也,則曷爲於其念母焉貶?不與念母也。
夏,單伯逆王姬。
單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
何以不稱使?天子召而使之也。
逆之者何?使我主之也。
曷爲使我主之?天子嫁女乎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
諸侯嫁女於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
秋,築王姬之館於外。
何以書?譏。
何譏爾?築之禮也,於外非禮也。
於外何以非禮?築於外非禮也。
其築之何以禮?主王姬者必爲之改築。
主王姬者則曷爲必爲之改築?於路寢則不可。
小寢則嫌。
羣公子之舍則以卑矣。
其道必爲之改築者也。
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
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
錫者何?賜也。
命者何?加我服也。
其言桓公何?追命也。
王姬歸於齊。
何以書?我主之也。
齊師遷紀、郱、鄑、郚。
遷之者何?取之也。
取之則曷爲不言取之也?爲襄公諱也。
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大之也。
何大爾?自是始滅也。
◇莊公二年
春王二月,葬陳莊公。
夏,公子慶父帥師伐餘丘。
餘丘者何?邾婁之邑也。
曷爲不繫乎邾婁?國之也。
曷爲國之?君存焉爾。
秋七月,齊王姬卒,外夫人不卒,此何以卒?錄焉爾。
曷爲錄焉爾?我主之也。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郜。
乙酉,宋公馮卒。
◇莊公三年
春王正月,溺會齊師伐衛。
溺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夏四月,葬宋莊公。
五月,葬桓王。
此未有言崩者何以書葬?蓋改葬也。
秋,紀季以酅入於齊。
紀季者何?紀侯之弟也。
何以不名?賢也。
何賢乎?紀季服罪也。
其服罪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
冬,公次於郎。
其言次於郎何?刺欲救紀而後不能也。
◇莊公四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饗齊侯於祝丘。
三月,紀伯姬卒。
夏,齊侯,陳侯,鄭伯遇於垂。
紀侯大去其國。
大去者何?滅也。
孰滅之?齊滅之。
曷爲不言齊滅之?爲襄公諱也。
《春秋》爲賢者。
諱何賢乎襄公?復仇也。
何仇爾?遠祖也。
哀公亨乎周,紀侯譖之。
以襄公之爲於此焉者,事祖禰之心盡矣。
盡者何?襄公將復仇乎紀,卜之曰:「師喪分焉
【經】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齊侯使國歸父來聘。
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師於殽。
癸巳,葬晉文公。
狄侵齊。
公伐邾,取訾婁。
秋,公子遂帥師伐邾。
晉人敗狄於箕。
冬十月,公如齊。
十有二月,公至自齊。
乙巳,公薨於小寢。
隕霜不殺草。
李梅實。
晉人、陳人、鄭人伐許。
【傳】三十三年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冑而下。
超乘者三百乘。
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
輕則寡謀,無禮則脫。
入險而脫。
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
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爲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
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
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
爲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
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揚孫奔宋。
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
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
齊國莊子來聘,自郊勞至於贈賄,禮成而加之以敏。
臧文仲言於公曰:「國子爲政,齊猶有禮,君其朝焉。
臣聞之,服於有禮,社稷之衛也。」
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
奉不可失,敵不可縱。
縱敵患生,違天不祥。
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爲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喪而伐吾同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爲?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
謀及子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戎。
子墨衰絰,樑弘御戎,萊駒爲右。
夏四月辛巳,敗秦師於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遂墨以葬文公。
晉於是始墨。
文嬴請三帥,曰:「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討焉!使歸就戮於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許之,先軫朝。
問秦囚。
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軫怒曰:「武伕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
墮軍實而長寇仇,亡無日矣。」不顧而唾。
公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
釋左驂,以公命贈孟明。
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釁鼓,使歸就戮於秦,寡君之以爲戮,死且不朽。
若從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
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曰:「孤違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
不替孟明,孤之過也。
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狄侵齊,因晉喪也。
公伐邾,取訾婁,以報升陘之役。
邾人不設備。
秋,襄仲復伐邾。
狄伐晉,及箕。
八月戊
宋人有耕者。
田中有株。
兔走觸株,折頸而死。
因釋其耒而守株,冀復得兔。
兔不可復得,而身爲宋國笑。
伯牙鼓琴,鍾子期聽之。
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鍾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
”少選之間而志在流水,鍾子期又曰:“善哉乎鼓琴,湯湯乎若流水。
”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爲世無足復爲鼓琴者。
◇宣公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繼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
公子遂如齊逆女。
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
遂何以不稱公子?一事而再見者,卒名也。
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
曷爲貶?譏喪娶也。
喪娶者公也,則曷爲貶夫人?內無貶於公之道也。
內無貶於公之道則曷爲貶夫人?夫人與公一體也。
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夏,季孫行父如齊。
晉放其大夫胥甲父於衛。
放之者何?猶曰無去是云爾。
然則何言爾?近正也。
此其爲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
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
古者臣有大喪,則君三年不呼其門。
已練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
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禮也。
閔子要絰而服事。
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
孔子蓋善之也。
公會齊侯於平州。
公子遂如齊。
六月,齊人取濟西田。
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所以賂齊也。
曷爲賂齊?爲弒子赤之賂也。
秋,邾婁子來朝。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
晉趙盾帥師救陳。
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會晉師於斐林,伐鄭。
此晉趙盾之師也。
曷爲不言趙盾之師?君不會大夫之辭也。
冬,晉趙穿帥師侵柳。
柳者何?天子之邑也。
曷爲不繫乎周?不與伐天子也。
晉人、宋人伐鄭。
◇宣公二年
春王二月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戰於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
秦師伐晉。
夏,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
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弒其君夷□。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宣公三年
春王正月,郊。
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
其言之何?緩也。
曷爲不復卜?養牲養二卜。
帝牲不吉,則扳稷牲而卜之。
帝牲在於滌三月,於稷者唯具是視。
郊則曷爲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
王者則曷爲必以其祖配?自內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
葬匡王。
楚子伐賁渾戎。
夏,楚人侵鄭。
秋,赤狄侵齊。
宋師圍曹。
冬十月丙戌,鄭伯蘭卒。
葬鄭繆公。
◇宣公四年
春王正月,公及齊侯平莒及郯。
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此平莒也,其言不肯何?辭取向也。
秦伯稻卒。
夏天六月乙酉,鄭公子歸生弒其君夷。
赤狄侵齊。
秋,公如齊。
公至自齊。
冬,楚子伐鄭。
◇宣公五年
春,公如齊。
夏,公至自齊。
秋九月,齊高固來逆子叔姬。
叔孫得臣卒。
冬,齊高固及子叔姬來。
何言乎高固之來?言叔姬之來而不言高固之來則不可。
子公羊子曰:「其諸爲其雙雙而俱至者與。」
楚人伐鄭。
◇宣公六年
春,晉趙盾、衛孫免侵陳。
趙盾弒君,此其復見何?親弒君者趙穿也。
親弒君者
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爲過矣。
昔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孫支於晉。
此五子者,不產於秦,而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百姓樂用,諸侯親服,獲楚、魏之師,舉地千里,至今治強。
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西並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包九夷,制鄢、郢,東據成皋之險,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昭王得范雎,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
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
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向使四君卻客而不內,疏士而不用,是使國無富利之實而秦無強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崑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
此數寶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說之,何也?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爲玩好;鄭、衛之女不充後宮,而駿良駃騠,不實外廄,江南金錫不爲用,西蜀丹青不爲採。
所以飾後宮、充下陳、娛心意、說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傅璣之珥、阿縞之衣、錦繡之飾不進於前,而隨俗雅化佳冶窈窕趙女不立於側也。
夫擊甕叩缶,彈箏搏髀,而歌呼嗚嗚快耳者,真秦之聲也;《鄭》《衛》《桑間》《昭》《虞》《武》《象》者,異國之樂也。
今棄擊甕叩缶而就《鄭》《衛》,退彈箏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當前,適觀而已矣。
今取之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爲客者逐。
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
此非所以跨海內、制諸侯之術也。
臣聞地廣者粟多,國大者人衆,兵強則士勇。
是以太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衆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無四方,民無異國,四時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無敵也。
今乃棄黔首以資敵國,卻賓客以業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者也。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衆。
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仇,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宋之丁氏,家無井而出溉汲,常一人居外。
及其家穿井,告人曰:「吾穿井得一人。」有聞而傳之者:「丁氏穿井得一人。」國人道之,聞之於宋君。
宋君令人問之於丁氏,丁氏對曰:「得一人之使,非得一人於井中也。」求聞之若此,不若無聞也。
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賢也,爲其不可得而法。
先王之法,經乎上世而來者也,人或益之,人或損之,胡可得而法?雖人弗損益,猶若不可得而法。
東夏之命,古今之法,言異而典殊。
故古之命多不通乎今之言者,今之法多不合乎古之法者。
殊俗之民,有似於此。
其所爲欲同,其所爲異。
口惜之命不愉,若舟車、衣冠、滋味、聲色之不同。
人以自是,反以相誹。
天下之學者多辯,言利辭倒,不求其實,務以相毀,以勝爲故。
先王之法,胡可得而法?雖可得,猶若不可法。
凡先王之法,有要於時也。
時不與法俱至,法雖今而至,猶若不可法。
故擇先王之成法,而法其所以爲法。
先王之所以爲法者,何也?先王之所以爲法者,人也,而己亦人也。
故察己則可以知人,察今則可以知古。
古今一也,人與我同耳。
有道之士,貴以近知遠,以今知古,以所見知所不見。
故審堂下之陰,而知日月之行、陰陽之變;見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魚鱉之藏也。
嘗一將肉⑧,而知一錢之味、一鼎之調。
荊人慾襲宋,使人先表濂水。
濂水暴益,荊人弗知,循表而夜涉,溺死者千有餘人,軍驚而壞都舍。
向其先表之時可導也,今水已變而益多矣,荊人尚猶循表而導之,此其所以敗也。
今世之主法先王之法也,有似於此。
其時已與先王之法虧矣,而曰此先王之法也,而法之,以此爲治,豈不悲哉!
故治國無法則亂,守法而弗變則悖,悖亂不可以持國。
世易時移,變法宜矣。
譬之若良醫,病萬變,藥亦萬變。
病變而藥不變,向之壽民,今爲蕩子矣。
故凡舉事必循法以動,變法者因時而化。
若此論,則無過務矣。
夫不敢議法者,衆庶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氣因時變法者,賢主也。
是故有天下七十一聖氣其法皆不同。
非務相反也,時勢異也。
故曰:良劍期乎斷,不期乎鎮郷氣良馬期乎千里,不期乎驥、鷲。
夫成功名者,此先王之千里也。
楚人有涉江者,其劍自舟中墜於水,遽契其舟氣曰:“是吾劍之所從墜。
”舟止,從其所契者入水求之。
舟已行矣,而劍不行,求劍若此,不亦惑乎?以故法爲其國,與此同。
時已徙矣,而法不徙,以此爲治,豈不難哉?
有過於江上者,見人方引嬰兒而欲投之江中,嬰兒啼。
人問其故,曰:“此其父善遊。
”其父雖善遊,其子豈遽善遊哉!以此任物氣亦必悖矣。
荊國之爲政,有似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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