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屠维赤奋若,尽昭阳大荒落,凡五年。
孝献皇帝辛建安十四年(己丑,公元二零九年)
春,三月,曹操军至谯。
孙权围合肥,久不下。
权率轻骑欲身往突敌,长史张纮谏曰:“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
今麾下恃盛壮之气,忽强暴之虏,三军之众,莫不寒心。
虽斩将搴旗,威震敌场,此乃偏将之任,非主将之宜也。
愿抑贲、育之勇,怀霸王之计。
”权乃止。
曹操遣将军张喜将兵解围,久而未至。
扬州别驾楚国蒋济密白刺史,伪得喜书,云步骑四万已到雩娄,遣主簿迎喜。
三部使赍书语城中守将,一部得入城,二部为权兵所得。
权信之,遽烧围走。
秋,七月,曹操引水军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开芍陂屯田。
冬,十月,荆州地震。
十二月,操军还谯。
庐江人陈兰、梅成据灊、六叛,操遣荡寇将军张辽讨斩之;因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馀人屯合肥。
周瑜攻曹仁岁馀,所杀伤甚众,仁委城走。
权以瑜领南郡太守,屯据江陵;程普领江夏太守,治沙羡;吕范领彭泽太守;吕蒙领寻阳令。
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
会刘琦卒,权以备领荆州牧,周瑜分南岸地以给备。
备立营于油口,改名公安。
权以妹妻备。
妹才捷刚猛,有诸兄风,侍婢百馀人,皆执刀侍立,备每入,心常凛凛。
曹操密遣九江蒋幹往说周瑜。
幹以才辨独步于江、淮之间,乃布衣葛巾,自托私行诣瑜。
瑜出迎之,立谓幹曰:“子翼良苦,远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邪?”因延幹,与周观营中,行视仓库、军资、器仗讫,还饮宴,示之侍者服饰珍玩之物。
因谓幹曰:“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假使苏、张共生,能移其意乎?”幹但笑,终无所言。
还白操,称瑜雅量高致,非言辞所能间也。
丞相掾和洽言于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德各殊,不可一节取也。
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
今朝廷之议,吏有著新衣、乘好车者,谓之不清;形容不饰、衣裘敝坏者,谓之廉洁。
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飧以入官寺。
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
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
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
凡激诡之行,则容隐伪矣。
”操善之。
孝献皇帝辛建安十五年(庚寅,公元二一零年)
春,下令曰:“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
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冬,曹操作铜爵台于鄴。
十二月,己亥,操下
起屠维协洽,尽目章涒滩,凡二年。
孝惠皇帝上之下元康九年(己未,公元二九九年)
春,正月,孟观大破氐众于中亭,获齐万年。
太子洗马陈留江统以为戎、狄乱华,宜早绝其原,乃作《徙戎论》以警朝廷曰:“夫夷、蛮、戎、狄,地在要荒,禹平九土而西戎即叙。
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
四夷之中,戎、狄为甚,弱则畏服,强则侵叛。
当其强也,以汉之高祖困于白登,孝文军于霸上;及其弱也,以元、成之微而单于入朝。
此其已然之效也。
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备,御之有常,虽稽颡执贽,而边城不弛固守,强暴为寇,而兵甲不加远征,期令境内获安,疆场不侵而已。
“及至周室失统,诸侯专征,封疆不固,而利害异心,戎、狄乘间,得入中国,或招诱安抚以为己用,自是四夷交侵,与中国错居。
及秦始皇并天下,兵威旁达,攘胡走越,当是时,中国无复四夷也。
“汉建武中,马援领陇西太守,讨叛羌,徙其馀种于关中,居冯翊、河东空地。
数岁之后,族类蕃息,既恃其肥强,且苦汉人侵之;永初之元,群羌叛乱,覆没将守,屠破城邑,邓骘败北,侵及河内。
十年之中,夷、夏俱敝,任尚、马贤,仅乃克之。
自此之后,馀烬不尽,小有际会,辄复侵叛,中世之寇,惟此为大。
魏兴之初,与蜀分隔,疆场之戎,一彼一此。
武帝徙武都氐于秦州,欲以弱寇强国,扞御蜀虏,此盖权宜之计,非万世之利也。
今者当之,已受其敝矣。
“夫关中土沃物丰,帝王所居,未闻戎、狄宜在此土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因其衰敝,迁之畿服,士庶玩习,侮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于骨髓;至于蕃育众盛,则坐生其心。
以贪悍之性,挟愤怒之情,候隙乘便,辄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无障塞之隔,掩不备之人,收散野之积,故能为祸滋蔓,暴害不测,此必然之势,已验之事也。
当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众事未罢,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诸羌,著先零、罕幵、析支之地,徙抚风、始平、京兆之氐,出还陇右,著阴平、武都之界,廪其道路之粮,令足自致,各附本种,反其旧土,使属国、抚夷就安集之。
戎、晋不杂,并得其所,纵有猾夏之心,风尘之警,则绝远中国,隔阂山河,虽为寇暴,所害不广矣。
“难者曰:氐寇新平,关中饥疫,百姓悉苦,咸望宁息;而欲使疲悴之众,徒自猜之寇,恐势尽力屈,绪业不卒,前害未及弭而后变复横出矣。
答曰:子以今者群氐为尚挟馀资,悔恶反善,怀我德惠而来柔附乎?将势穷道尽,智力俱困,惧我兵诛以至于此乎?曰:无有馀力,势穷道尽故也。
然则我能制其短
起重光作噩,尽玄黓阉茂,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上永宁元年(辛酉,公元三零一年)
春,正月,以散骑常侍安定张轨为凉州刺史。
轨以时方多难,阴在保据河西之志,故求为凉州。
时州境盗贼纵横,鲜卑为寇。
轨至,以宋配、汜瑗为谋主,悉讨破之,威著西土。
相国伦与孙秀使牙门赵奉诈传宣帝神语云:“伦宜早入西宫。
”散骑常侍义阳王威,望之孙也,素谄事伦,伦以威兼侍中,使威逼夺帝玺绶,作禅诏,又使尚书令满奋持节、奉玺绶禅位于伦。
左卫将军王舆、前军将军司马雅等帅甲士入殿,晓谕三部司马,示以威赏,无敢违者。
张林等屯守诸门。
乙丑,伦备法驾入宫,即帝位,赦天下,改元建始。
帝自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伦使张衡将兵守之。
丙寅,尊帝为太上皇,改金墉曰永昌宫,废皇太孙为濮阳王。
立世子荂为皇太子,封子馥为京兆王,虔为广平王,诩为霸城王,皆侍中将兵。
以梁王肜为宰衡,何劭为太宰,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义阳王威为中书令,张林为卫将军,其馀党与,皆为卿、将,超阶越次,不可胜纪;下至奴卒,亦加爵位。
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
”是岁,天下所举贤良、秀才、孝廉皆不试,郡国计吏及太学生年十六以上者皆署吏;守令赦日在职者皆封侯;郡纲纪并为孝廉,县纲纪并为廉吏。
府库之储,不足以供赐与。
应侯者多,铸印不给,或以白板封之。
初,平南将军孙旂之子弼、弟子髦、辅、琰皆附会孙秀,与之合族,旬月间致位通显。
及伦称帝,四子皆为将军,封郡侯,以旂为车骑将军、开府,旂以弼等受伦官爵过差,必为家祸,遣幼子回责之,弼等不从。
旂不能制,恸哭而已。
癸酉,杀濮阳哀王臧。
孙秀专执朝政,伦所出诏令,秀辄改更与夺,自书青纸为诏,或朝行夕改,百官转易如流。
张林素与秀不相能,且怨不得开府,潜与太子荂笺,言:“秀专权不合众心,而功臣皆小人,挠乱朝廷,可悉诛之。
”荂以书白伦,伦以示秀。
秀劝伦收林,杀之,夷其三族。
秀以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各拥强兵,据方面,恶之。
乃尽用其亲党为三王参佐,加冏镇东大将军,颖征北大将军,皆开府仪同三司,以宠安之。
李庠骁勇得众心,赵廞浸忌之而未言。
长史蜀郡杜淑、张粲说廞曰:“将军起兵始尔,而遽遣李庠握强兵于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倒戈授人也,宜早图之。
”会庠劝廞称尊号,淑,粲因白廞以庠大逆不道,引斩之,并其子姪十馀人。
时李特、李流皆将兵在外,廞遣人慰抚之曰:“庠非所宜言,罪应死。
兄弟罪不相及。
起强圉赤奋若,尽著雍摄提格,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上建武元年(丁丑,公元三一七年)
春,正月,汉兵东略弘农,太守宋哲奔江东。
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自长安奔凉州,称愍帝出降前一日,使淑等赍诏赐张实,拜实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且曰:“朕已诏琅邪王时摄大位,君其协赞琅邪,共济多难。
”淑等至姑臧,实大临三日,辞官不受。
初,实叔父肃为西海太守,闻长安危逼,请为先锋入援。
实以其老,弗许。
及闻长安不守,肃悲愤而卒。
实遣太府司马韩璞、抚戎将军张阆等帅步骑一万东击汉,命讨虏将军陈安、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吴绍各统郡兵为前驱。
又遗相国保书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躯。
前遣贾骞瞻公举动,中被符命,敕骞还军。
俄闻寇逼长安,胡崧不进,麹允持金五百,请救于崧,遂决遣骞等进军度岭。
会闻朝廷倾覆,为忠不遂,愤痛之深,死有馀责。
今更遣璞等,唯公命是从。
”璞等卒不能进而还,至南安,诸羌断路,相持百馀日,粮竭矢尽。
璞杀车中牛以飨士,泣谓之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
”“念妻子乎?”曰:“念。
”“欲生还乎?”曰:“欲。
”“从我令乎?”曰:“诺。
”乃鼓噪进战。
会张阆帅金城兵继至,夹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
先是,长安谣曰:“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
”及汉兵覆关中,氐、羌掠陇右,雍、秦之民,死者什八九,独凉州安全。
二月,汉主聪使从弟畅帅步骑三万攻荥阳,太守李矩屯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
时畅兵猝至,矩未及为备,乃遣使诈降于畅。
畅不复设备,大飨,渠帅皆醉。
矩欲夜袭之,士卒皆恇惧,矩乃遣其将郭诵祷于子产祠,使巫扬言曰:“子产有教,当遣神兵相助。
”众皆踊跃争进。
矩选勇敢千人,使诵将之,掩击畅营,斩首数千级,畅仅以身免。
辛巳,宋哲至建康,称受愍帝诏,令丞相琅邪王睿统摄万机。
三月,琅邪王素服出次,举哀三日。
于是西阳王羕及官属等共上尊号,王不许。
羕等固请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
诸贤见逼不已,当归琅邪耳!”呼私奴,命驾将归国。
羕等乃请依魏、晋故事,称晋王;许之。
辛卯,即晋王位,大赦,改元;始备百官,立宗庙,建社稷。
有司请立太子,王爱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谓王导曰:“立子当以德。
”导曰:“世子、宣城,俱有朗俊之美,而世子年长。
”王从之。
丙辰,立世子绍为王太子;封裒为琅邪王,奉恭王后;仍以裒都督青、徐、兗三州诸军事,镇广陵。
以西阳王羕为太保,封谯刚王逊之子承为谯王。
逊,宣帝之弟子
著雍阉茂,一年。
安皇帝乙隆安二年(戊戌,公元三九八年)
春,正月,燕范阳王德自鄴帅户四万南徙滑台。
魏卫王仪入鄴,收其仓库。
追德至河,弗及。
赵王麟上尊号于德,德用兄垂故事,称燕王,改永康三年为元年,以统府行帝制,置百官。
以赵王麟为司空、领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拔为尚书左仆射,丁通为右仆射。
麟复谋反,德杀之。
庚子,魏王珪自中山南巡至高邑,得王永之子宪,喜曰:“王景略之孙也。
”以为本州中正,领选曹事,兼掌门下。
至鄴,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帅吏兵五千人镇鄴。
珪自鄴还中山,将北归,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凿恒岭至代五百馀里。
珪恐已既去,山东有变,复置行台于中山,命卫王仪镇之;以抚军大将军略阳公遵为尚书左仆射,镇勃海之合口。
右将军尹国督租于冀州,闻珪将北还,谋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国,斩之。
燕启伦还至龙城,言中山已陷;燕主宝命罢兵。
辽西王农言于宝曰:“今迁都尚新,未可南征,宜因成师袭库莫奚,取其牛马以充军资,更审虚实,俟明年而议之。
”宝从之。
己未,北行。
庚申,渡浇洛水。
会南燕王德遣侍郎李延诣宝,言:“涉珪西上,中国空虚。
”延追宝及之,宝大喜,即日引还。
辛酉,魏王珪发中山,徙山东六州吏民杂夷十馀万口以实代。
博陵、勃海、章武群盗并起,略阳公遵等讨平之。
广川太守贺赖卢,性豪健,耻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袭辅,杀之,驱勒守兵,掠阳平、顿丘诸郡,南渡河,奔南燕。
南燕王德以赖卢为并州刺史,封广宁王。
西秦王乾归遣乞伏益州攻凉支阳、鹯武、允吾三城,克之,虏万馀人而去。
燕主宝还龙城宫,诏诸军就顿,不听罢散,文武将士皆以家属随驾。
辽西王农、长乐王盛切谏,以为:“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与敌,宜且养兵观衅。
”宝将从之,抚军将军慕舆腾曰:“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
今师众已集,宜独决圣心,乘机进取,不宜广采异同以沮大计。
”宝乃曰:“吾计决矣,敢谏者斩!”二月,乙亥,宝出就顿,留盛统后事。
己卯,燕军发龙城,慕舆腾为前军,司空农为中军,宝为后军,相去各一顿,连营百里。
壬午,宝至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因众心之惮征役,遂作乱。
速骨等皆高阳王隆旧队,共逼立隆子高阳王崇为主,杀乐浪威王宙、中牟熙公段谊及宗室诸王。
河间王熙素与崇善,崇拥佑之,故独得免。
燕主宝将十馀骑奔司空农营,农将出迎,左右抱其腰,止之,曰:“宜小清澄,不可便出。
”农引刀将斫之,遂出见宝,又驰信追慕
强圉作噩,一年
安皇帝甲隆安元年(丁酉,公元三九七年)
春,正月,己亥朔,帝加元服,改元。
以左仆射王珣为尚书令;领军将军王国宝为左仆射,领选,仍加后将军、丹杨尹。
会稽王道子悉以东宫兵配国宝,使领之。
燕范阳王德求救于秦,秦兵不出。
鄴中恟惧。
贺赖卢自以魏王珪之舅,不受东平公仪节度,由是与仪有隙。
仪司马丁建阴与德通,从而构间之,射书入城中言其状。
甲辰,风霾,昼晦。
赖卢营有火,建言于仪曰:“赖卢烧营为变矣。
”仪以为然,引兵退。
赖卢闻之,亦退。
建帅其众诣德降,且言仪师老可击。
德遣桂阳王镇、南安王青帅骑七千追击魏军,大破之。
燕主宝使左卫将军慕舆腾攻博陵,杀魏所置守宰。
王建等攻信都,六十馀日不下,士卒多死。
庚申,魏王珪自攻信都。
壬戌夜,燕宜都王凤逾城奔中山。
癸亥,信都降魏。
凉王光以西秦王乾归数反覆,举兵伐之。
乾归群下请东奔成纪以避之,乾归曰:“军之胜败,在于巧拙,不在众寡。
光兵虽众而无法,其弟延勇而无谋,不足惮也。
且其精兵尽在延所,延败,光自走矣。
”光军于长最,遣太原公纂等帅步骑三万攻金城;乾归帅众二万救之,未到,纂等拔金城。
光又遣其将梁恭等以甲卒万馀出阳武下峡,与秦州刺史没弈干攻其东,天水公延以枹罕之众攻临洮、武始、河关,皆克之。
乾归使人绐延云:“乾归众溃,奔成纪。
”延欲引以轻骑追之,司马耿稚谏曰:“乾归勇略过人,安肯望风自溃?前破王广、杨定,皆羸师以诱之。
今告者视高色动,殆必有奸,宜整陈而前,使步骑相属,俟诸军毕集,然后击之,无不克矣。
”延不从,进,与乾归遇,延战死。
稚与将军姜显牧散卒,还屯枹罕。
光亦引兵还姑臧。
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大赦,改元太初。
治兵广武,攻凉金城,克之。
凉王光遣将军窦苟伐之,战于街亭,凉兵大败。
燕主宝闻魏王珪攻信都,出屯深泽,遣赵王麟攻杨城,杀守兵三百。
宝悉出珍宝及宫人募郡县君盗以击魏。
二月,己巳朔,珪还屯杨城。
没根兄子丑提为并州监军,闻其叔父降燕,惧诛,帅所部兵还国作乱。
珪欲北还,遣其国相涉延求和于燕,且请以其弟为质。
宝闻魏有内难,不许,使冗从仆射兰真责珪负恩,悉发其众步卒十二万、骑三万七千屯于曲阳之柏肆,营于滹沲水北以邀之。
丁丑,魏军至,营于水南。
宝潜师夜济,募勇敢万馀人袭魏营,宝陈于营北以为之援。
募兵因风纵火。
急击魏军,魏军大乱,珪惊起,弃营跣走;燕将军乞特真帅百馀人至其帐下,得珪衣靴。
既而募兵无故自惊,互相斫射
起旃蒙单阏,尽柔兆执徐,凡二年。
安皇帝壬义熙十一年(乙卯,公元四一五年)
春,正月,丙长,魏主嗣还平城。
太尉裕收司马休之次子文宝、兄子文祖,并赐死;发兵击之。
诏加裕黄钺,领荆州刺史。
庚午,大赦。
丁丑,以吏部尚书谢裕为尚书左仆射。
辛巳,太尉裕发建康。
以中军将军刘道怜监留府事,刘穆之兼右仆射。
事无大小,皆决于穆之。
又以高阳内史刘钟领石头戍事,屯冶亭。
休之府司马张裕、南平太守檀范之闻之,皆逃归建康。
裕,邵之兄也。
雍州刺史鲁宗之自疑不为太尉裕所容,与其子竟陵太守轨起兵应休之。
二月,休之上表罪状裕,勒兵拒之。
裕密书招休之府录事参军南阳韩延之,延之复书曰:“承亲帅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惶骇。
辱疏,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
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怀待物。
以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
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录嘿然邪!前已表奏废之,所不尽者命耳。
推寄相与,正当如此。
而遽兴兵甲,所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逛国士!来示云‘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乎!刘籓死于阊阖之门,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命过日。
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必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僧施之徒明矣。
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
”裕视书叹息,以示将佐曰:“事人当如此矣!”延之以裕父名翘,字显宗。
乃更其字曰显宗,名其子曰翘,以示不臣刘氏。
琅邪太守刘朗帅二千馀家降魏。
庚子,河西胡刘云等帅数万户降魏。
太尉裕吏参军檀道济、硃超石将步骑出襄阳。
超石,龄石之弟也。
江夏太守刘虔之将兵屯三连,立桥聚粮以待,道济等积日不至。
鲁轨袭击虔之,杀之。
裕使其婿振威将军东海徐逵之统参军蒯恩、王允之、沉渊子为前锋,出江夏口。
逵之等与鲁轨战于破冢,兵败,逵之、允之、渊子皆死,独蒯恩勒兵不动。
轨乘胜力攻之,不能克,乃退。
渊子,林子之兄也。
裕军于马头,闻逵之死,怒甚。
三月,壬午,帅诸将济江。
鲁轨、司马文思将休之兵四万,临峭岸置陈,军士无能登者。
裕自被甲欲登,诸将谏,不从,怒愈甚。
太尉主簿谢晦前抱持裕,裕抽剑指晦曰:“我斩卿!”晦曰:“天下可无晦,不可无公!”建武将
起强圉赤奋若,尽著雍摄提格,凡二年。
高宗明皇帝下建武四年(丁丑,公元四九七年)
春,正月,大赦。
丙申,魏立皇子恪为太子。
魏主宴于清徽堂,语及太子恂,李冲谢曰:“臣忝师傅,不能辅导。
”帝曰:“朕尚不能化其恶,师傅何谢也!”
乙巳,魏主北巡。
初,尚书令王晏为世祖所宠任,及上谋废郁林王,晏即欣然推奉。
郁林王已废,上与晏宴于东府,语及时事,晏抵掌曰:“公常言晏怯,今定何如?”上即位,晏自谓佐命新朝,常非薄世祖故事。
既居朝端,事多专决,内外要职,并用所亲,每与上争用人。
上虽以事际须晏,而心恶之。
尝料简世祖中诏,得与晏手敕三百馀纸,皆论国家事,又得晏启谏世祖以上领选事,以此愈猜薄之。
始安王遥光劝上诛晏,上曰:“晏于我有功,且未有罪。
”遥光曰:“晏尚不能为武帝,安能为陛下乎!”上默然。
上遣心腹左右陈世范等出涂巷,采听异言。
晏轻浅无防,意望开府,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贵;与宾客语,好屏人清闲。
上闻之,疑晏欲反,遂有诛晏之意。
奉朝请鲜于文粲密探上旨,告晏有异志。
世范又启上云:“晏谋因四年南郊,与世祖故主帅于道中窃发。
”会虎犯郊坛,上愈惧。
未郊一日,有敕停行,先报晏及徐孝嗣。
孝嗣奉旨,而晏陈“郊祀事大,必宜自力。
”上益信世范之言。
丙辰,召晏于华林省,诛之,并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及晏子德元、德和。
下诏云:“晏与毅、明达以河东王铉识用微弱,谋奉以为主,使守虚器。
”晏弟诩为广州刺史,上遣南中郎司马萧季敞袭杀之。
季敞,上之从祖弟也。
萧毅奢豪,好弓马,为上所忌,故因事陷之。
河东王铉先以少年才弱,故未为上所杀。
铉朝见,常鞠躬俯偻,不敢平行直视。
至是,年稍长,遂坐晏事免官,禁不得与外人交通。
郁林王之将废也,晏从弟御史中丞思远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犹可保全门户,不失后名。
”晏曰:“方啖粥,未暇此事。
”及拜骠骑将军,集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征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今犹未晚也!”思远知上外待晏厚而内已疑异,乘间谓晏曰:“时事稍异,兄亦觉不?凡人多拙于自谋,而巧于谋人。
”晏不应。
思远退,晏方叹曰:“世乃有劝人死者!”旬日而晏败。
上闻思远言,故不之罪,仍迁侍中。
晏外弟尉氏阮孝绪亦知晏必败,晏屡至其门,逃匿不见。
尝食酱美,问知得于晏家,吐而覆之。
乃晏败,人为之惧,孝绪曰:
昭阳大荒落,一年。
太祖文皇帝下之下元嘉三十年(癸巳,公元四五三年)
春,正月,戊寅,以南谯王义宣为司徒、扬州刺史。
萧道成等帅氐、羌攻魏武都,魏高平镇将苟莫于将突骑二千救之。
道成等引还南郑。
壬午,以征北将军始兴王濬为荆州刺史。
帝怒未解,故濬久留京口;既除荆州,乃听入朝。
戊子,诏江州刺史武陵王骏统诸军讨西阳蛮,军于五洲。
严道育之亡命也,上分遣使者搜捕甚急。
道育变服为尼,匿于东宫,又随始兴王濬至京口,。
或出止民张旿家。
濬入朝,复载还东宫,欲与俱往江陵。
丁巳,上临轩,濬入受拜。
是日,有告道育在张旿家者,上遣掩捕,得其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
上谓濬与太子劭已斥遣道育,而闻其犹与往来,惆怅惋骇,乃命京口送二婢,须至检覆,乃治劭、濬之罪。
潘淑妃抱濬泣曰:“汝前祝诅事发,犹冀能刻意思愆;何意更藏严道育!上怒甚,我叩头乞恩不能解,今何用生为!可送药来,当先自取尽,不忍见汝祸败也。
”濬奋衣起曰:“天下事寻自当判,愿小宽虑,必不上累!”
己未,魏京兆王杜元宝坐谋反诛;建宁王崇及其子济南王丽皆为元宝所引,赐死。
帝欲废太子劭,赐始兴王濬死,先与侍中王僧绰谋之;使僧绰寻汉魏以来废太子、诸王典故,送尚书仆射徐湛之及吏部尚书江湛。
武陵王骏素无宠,故屡出外籓,不得留建康;南平王铄、建平王宏皆为帝所爱。
铄妃,江湛之妹;随王诞妃,徐湛之之女也。
湛劝帝立铄,湛之意欲立诞。
僧绰曰:“建立之事,仰由圣怀。
臣谓唯宜速断,不可稽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愿以义割恩,略小不忍;不尔,便应坦怀如初,无烦疑论。
事机虽密,易致宣广,不可使难生虎表,取笑千载。
”帝曰:“卿可谓能断大事。
然此事至重,不可不殷勤三思。
且彭城始亡。
人将谓我无复慈爱之道。
”僧绰曰:“臣恐千载之后,言陛下唯能裁弟,不能裁儿。
”帝默然。
江湛同侍坐,出阁,谓僧绰曰:“卿向言将不太伤切直!”僧绰曰:“弟亦恨君不直!”
铄自寿阳入朝,既至,失旨。
帝欲立宏,嫌其非次,是以议久不决。
每夜与湛之屏人语,或连日累夕。
常使湛之自秉烛,绕壁检行,虑有窃听者。
帝以其谋告潘淑妃,淑妃以告濬,濬驰报劭。
劭乃密与腹心队主陈叔儿、斋帅张超之等谋为逆。
初,帝以宗室强盛,虑有内难,特加东宫兵,使与羽林相若,至有实甲万人。
劭性黠而刚猛,帝深倚之。
及将作乱,每夜飨将士,或亲自行酒。
王僧绰密以启闻,会严道育婢将至,癸亥夜,劭诈为帝诏云:“鲁秀谋反,汝可平明守阙,帅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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