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
〔汉〕 前145 - 前87 年
司马迁,字子长,西汉夏阳(今陕西韩城,一说山西河津)人,中国古代伟大的史学家、文学家,被后人尊为“史圣”。
他最大的贡献是创作了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原名《太史公书》)。
《史记》记载了从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期,到汉武帝元狩元年,长达3000多年的历史。
司马迁以其“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识完成的史学巨著《史记》,是“二十五史”之首,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阳陵侯傅宽,以魏五大夫骑将从,为舍人,起横阳。
从攻安阳、杠里,击赵贲军于开封,及击杨熊曲遇、阳武,斩首十二级,赐爵卿。
从至霸上。
沛公立为汉王,汉王赐宽封号共德君。
从入汉中,迁为右骑将。
从定三秦,赐食邑雕阴。
从击项籍,待怀,赐爵通德侯。
从击项冠、周兰、龙且,所将卒斩骑将一人敖下,益食邑。
属淮阴,击破齐历下军,击田解。
属相国参,残博,益食邑。
因定齐地,剖符世世勿绝,封为阳陵侯,二千六百户,除前所食。
为齐右丞相,备齐。
五岁为齐相国。
四月,击陈豨,属太尉勃,以相国代丞相哙击豨。
一月,徙为代相国,将屯。
二岁,为代丞相,将屯。
孝惠五年卒,谥为景侯。
子顷侯精立,二十四年卒。
子共侯则立,十二年卒。
子侯偃立,三十一年,坐与淮南王谋反,死,国除。
信武侯靳歙,以中涓从,起宛朐。
攻济阳。
破李由军。
击秦军亳南、开封东北,斩骑千人将一人,首五十七级,捕虏七十三人,赐爵封号临平君。
又战蓝田北,斩车司马二人,骑长一人,首二十八级,捕虏五十七人。
至霸上。
沛公立为汉王,赐歙爵建武侯,迁为骑都尉。
从定三秦。
别西击章平军于陇西,破之,定陇西六县,所将卒斩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
从东击楚,至彭城。
汉军败还,保雍丘,去击反者王武等。
略梁地,别将击邢说军菑南,破之,身得说都尉二人,司马、侯十二人,降吏卒四千一百八十人。
破楚军荥阳东。
三年,赐食邑四千二百户。
别之河内,击赵将贲郝军朝歌,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
从攻安阳以东,至棘蒲,下七县。
别攻破赵军,得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
从攻下邯郸。
别下平阳,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人,降邺。
从攻朝歌、邯郸,及别击破赵军,降邯郸郡六县。
还军敖仓,破项籍军成皋南,击绝楚饟道,起荥阳至襄邑。
破项冠军鲁下。
略地东至缯、郯、下邳,南至蕲、竹邑。
击项悍济阳下。
还击项籍陈下,破之。
别定江陵,降江陵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身得江陵王,生致之雒阳,因定南郡。
从至陈,取楚王信,剖符世世勿绝,定食四千六百户,号信武侯。
以骑都尉从击代,攻韩信平城下,还军东垣。
有功,迁为车骑将军,并将梁、赵、齐、燕、楚车骑,别击陈豨丞相敞,破之,因降曲逆。
从击黥布有功,益封定食五千三百户。
凡斩首九十级,虏百三十二人;别破军十四,降城五十九,定郡、国各一,县二十三;得王、柱国各一人,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三十九人。
高后五年,歙卒,谥为肃侯。
子亭代
张廷尉释之者,堵阳人也,字季。
有兄仲同居。
以訾为骑郎,事孝文帝,十岁不得调,无所知名。
释之曰:“久宦减仲之产,不遂。
”欲自免归。
中郎将袁盎知其贤,惜其去,乃请徙释之补谒者。
释之既朝毕,因前言便宜事。
文帝曰:“卑之,毋甚高论,令今可施行也。
”于是释之言秦汉之间事,秦所以失而汉所以兴者久之。
文帝称善,乃拜释之为谒者仆射。
释之从行,登虎圈。
上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十余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
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响应无穷者。
文帝曰:“吏不当若是邪?尉无赖!”乃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
释之久之前曰:“陛下以绛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长者也。
”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上复曰:“长者。
”释之曰:“夫绛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斅此啬夫谍谍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然其敝徒文具耳,无恻隐之实。
以故不闻其过,陵夷而至于二世,天下土崩。
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靡,争为口辩而无其实。
且下之化上疾于景响,举错不可不审也。
”文帝曰:“善。
”乃止不拜啬夫。
上就车,召释之参乘,徐行,问释之秦之敝。
具以质言。
至宫,上拜释之为公车令。
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
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
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
”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
文帝由是奇释之,拜为中大夫。
顷之,至中郎将。
从行至霸陵,居北临厕。
是时慎夫人从,上指示慎夫人新丰道,曰:“此走邯郸道也。
”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惨凄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斫陈,蕠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
”释之前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者,虽锢南山犹有郄;使其中无可欲者,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善。
其后拜释之为廷尉。
顷之,上行出中渭桥,有一人从穚下走出,乘舆马惊。
于是使骑捕,属之廷尉。
释之治问。
曰:“县人来,闻跸,匿桥下。
久之,以为行已过,即出,见乘舆车骑,即走耳。
”廷尉奏当,一人犯跸,当罚金。
文帝怒曰:“此人亲惊吾马,吾马赖柔和,令他马,固不败伤我乎?而廷尉乃当之罚金!”释之曰:“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
今法如此而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
且方其时,上使立诛之则已。
今既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而天下用法皆为轻重,民安所措其手足?唯陛下察
田叔者,赵陉城人也。
其先,齐田氏苗裔也。
叔喜剑,学黄老术于乐巨公所。
叔为人刻廉自喜,喜游诸公。
赵人举之赵相赵午,午言之赵王张敖所,赵王以为郎中。
数岁,切直廉平,赵王贤之,未及迁。
会陈豨反代,汉七年,高祖往诛之,过赵,赵王张敖自持案进食,礼恭甚,高祖箕踞骂之。
是时赵相赵午等数十人皆怒,谓张王曰:“王事上礼备矣,今遇王如是,臣等请为乱。
”赵王啮指出血,曰:“先人失国,微陛下,臣等当虫出。
公等柰何言若是!毋复出口矣!”于是贯高等曰:“王长者,不倍德。
”卒私相与谋弑上。
会事发觉,汉下诏捕赵王及群臣反者。
于是赵午等皆自杀,唯贯高就系。
是时汉下诏书:“赵有敢随王者罪三族。
”唯孟舒、田叔等十馀人赭衣自髡钳,称王家奴,随赵王敖至长安。
贯高事明白,赵王敖得出,废为宣平侯,乃进言田叔等十馀人。
上尽召见,与语,汉廷臣毋能出其右者,上说,尽拜为郡守、诸侯相。
叔为汉中守十馀年,会高后崩,诸吕作乱,大臣诛之,立孝文帝。
孝文帝既立,召田叔问之曰:“公知天下长者乎?”对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长者也,宜知之。
”叔顿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
”是时孟舒坐虏大入塞盗劫,云中尤甚,免。
上曰:“先帝置孟舒云中十馀年矣,虏曾一人,孟舒不能坚守,毋故士卒战死者数百人。
长者固杀人乎?公何以言孟舒为长者也?”叔叩头对曰:“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
夫贯高等谋反,上下明诏,赵有敢随张王,罪三族。
然孟舒自髡钳,随张王敖之所在,欲以身死之,岂自知为云中守哉!汉与楚相距,士卒罢敝。
匈奴冒顿新服北夷,来为边害,孟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士争临城死敌,如子为父,弟为兄,以故死者数百人。
孟舒岂故驱战之哉!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也。
”于是上曰:“贤哉孟舒!”复召孟舒以为云中守。
后数岁,叔坐法失官。
梁孝王使人杀故吴相袁盎,景帝召田叔案梁,具得其事,还报。
景帝曰:“梁有之乎?”叔对曰:“死罪!有之。
”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为也。
”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如其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
”景帝大贤之,以为鲁相。
鲁相初到,民自言相,讼王取其财物百馀人。
田叔取其渠率二十人,各笞五十,馀各搏二十,怒之曰:“王非若主邪?何自敢言若主!”鲁王闻之大惭,发中府钱,使相偿之。
相曰:“王自夺之,使相偿之,是王为恶而相为善也。
相毋与偿之。
”于是王乃尽偿之。
鲁王好猎,
郦生食其者,陈留高阳人也。
好读书,家贫落魄,无以为衣食业,为里监门吏。
然县中贤豪不敢役,县中皆谓之狂生。
及陈胜、项梁等起,诸将徇地过高阳者数十人,郦生闻其将皆握齱好苛礼自用,不能听大度之言,郦生乃深自藏匿。
后闻沛公将兵略地陈留郊,沛公麾下骑士适郦生里中子也,沛公时时问邑中贤士豪俊。
骑士归,郦生见谓之曰:“吾闻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此真吾所原从游,莫为我先。
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年六十馀,长八尺,人皆谓之狂生,生自谓我非狂生’。
”骑士曰:“沛公不好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
与人言,常大骂。
未可以儒生说也。
”郦生曰:“弟言之。
”骑士从容言如郦生所诫者。
沛公至高阳传舍,使人召郦生。
郦生至,入谒,沛公方倨床使两女子洗足,而见郦生。
郦生入,则长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且欲率诸侯破秦也?”沛公骂曰:“竖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侯相率而攻秦,何谓助秦攻诸侯乎?”郦生曰:“必聚徒合义兵诛无道秦,不宜倨见长者。
”于是沛公辍洗,起摄衣,延郦生上坐,谢之。
郦生因言六国从横时。
沛公喜,赐郦生食,问曰:“计将安出?”郦生曰:“足下起纠合之众,收散乱之兵,不满万人,欲以径入强秦,此所谓探虎口者也。
夫陈留,天下之旻,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
臣善其令,请得使之,令下足下。
即不听,足下举兵攻之,臣为内应。
”于是遣郦生行,沛公引兵随之,遂下陈留。
号郦食其为广野君。
郦生言其弟郦商,使将数千人从沛公西南略地。
郦生常为说客,驰使诸侯。
汉三年秋,项羽击汉,拔荥阳,汉兵遁保巩、洛。
楚人闻淮阴侯破赵,彭越数反梁地,则分兵救之。
淮阴方东击齐,汉王数困荥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洛以拒楚。
郦生因曰:“臣闻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
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
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楚人拔荥阳,不坚守敖仓,乃引而东,令适卒分守成皋,此乃天所以资汉也。
方今楚易取而汉反郤,自夺其便,臣窃以为过矣。
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动,海内摇荡,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
原足下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大行之道,距蜚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效实形制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
方今燕、赵已定,唯齐未下。
今田广据千里之齐,田间将二十万之众,军于历城,诸田宗彊,负海阻河济,南近楚,人多
万石君名奋,其父赵人也,姓石氏。
赵亡,徙居温。
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
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奋独有母,不幸失明。
家贫。
有姊,能鼓琴。
”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原尽力。
”于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
其官至孝文时,积功劳至大中大夫。
无文学,恭谨无与比。
文帝时,东阳侯张相如为太子太傅,免。
选可为傅者,皆推奋,奋为太子太傅。
及孝景即位,以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诸侯相。
奋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皆以驯行孝谨,官皆至二千石。
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集其门。
”号奋为万石君。
孝景帝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
过宫门阙,万石君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焉。
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
子孙有过失,不谯让,为便坐,对案不食。
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
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居必冠,申申如也。
僮仆䜣䜣如也,唯谨。
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俯伏而食之,如在上前。
其执丧,哀戚甚悼。
子孙遵教,亦如之。
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
建元二年,郎中令王臧以文学获罪。
皇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
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
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稖厕窬,身自浣涤,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
建为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
是以上乃亲尊礼之。
万石君徙居陵里。
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车。
万石君闻之,不食。
庆恐,肉袒请罪,不许。
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
庆及诸子弟入里门,趋至家。
万石君以元朔五年中卒。
长子郎中令建哭泣哀思,扶杖乃能行。
岁馀,建亦死。
诸子孙咸孝,然建最甚,甚于万石君。
建为郎中令,书奏事,事下,建读之,曰:“误书!‘马’者与尾当五,今乃四,不足一。
上谴死矣!”甚惶恐。
其为谨慎,虽他皆如是。
万石君少子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
”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然犹如此。
为齐相,举齐国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齐国大治,为立石相祠。
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群臣可为傅者,庆自沛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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