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野戰攻城事不通,神謀鬼計運奇功。
星橋鐵鎖悠悠展,火樹銀花處處同。
大府忽爲金璧碎,高樓翻作祝融紅。
龍羣虎隊真難制,可愧中書智力窮。
話說吳用對宋江道:“今日幸喜得兄長無事,又得安太醫在寨中看視貴疾,此是梁山泊萬千之幸。
比及兄長臥病之時,小生累累使人去北京探聽消息,樑中書晝夜憂驚,只恐俺軍馬臨城。
又使人直往北京城裏城外市井去處,遍貼無頭告示,曉諭居民,勿得疑慮。
冤各有頭,債各有主;大軍到郡,自有對頭。
因此樑中書越懷鬼胎。
東京蔡太師見說降了關勝,天子之前,更不敢題;只是主張招安,大家無事。
因此累累寄書與樑中書,教道且留盧俊義、石秀二人性命,好做腳手。
”宋江見說,便要催趲軍馬下山,去打北京。
吳用道:“即今冬盡春初,早晚元宵節近,北京年例大張燈火。
我欲乘此機會,先令城中埋伏,外面驅兵大進,裏應外合,可以救難破城。
”宋江道:“若要如此調兵,便請軍師發落。
”吳用道:“爲頭最要緊的是城中放火爲號。
你衆弟兄中誰敢與我先去城中放火?”只見階下走過一人道:“小弟願往!”衆人看時,卻是鼓上蚤時遷。
時遷道:“小弟幼年間曾到北京。
城內有座樓,喚做翠雲樓,樓上樓下大小有百十個閣子。
眼見得元宵之夜,必然喧鬨。
乘空潛地入城。
正月十五日夜,盤去翠雲樓上,放起火來爲號,軍師可自調人馬劫牢,此爲上計。
”吳用道:“我心正待如此。
你明日天曉,先下山去。
只在元宵夜一更時候,樓上放起火來,便是你的功勞。
”時遷應允,聽令去了。
吳用次日卻調解珍、解寶扮做獵戶,去北京城內官員府裏獻納野味。
正月十五日夜間,只看火起爲號,便去留守司前截住報事官兵。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杜遷、宋萬扮做糶米客人,推輛車子去城中宿歇。
元宵夜只看號火起時,卻來先奪東門。
“此是你兩個功勞。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孔明、孔亮扮做僕者,去北京城內鬧市裏房檐下宿歇。
只看樓前火起,便去往來接應。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李應、史進扮做客人,去北京東門外安歇。
只看城中號火起時,先斬把門軍士,奪下東門,好做出路。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魯智深、武松扮做行腳僧行,去北京城外庵院掛搭。
只看城中號火起時,便去南門外截住大軍,衝擊去路。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鄒淵、鄒潤扮做賣燈客人,直往北京城中尋客店安歇。
只看樓中火起,便去司獄司前策應。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劉唐、楊雄扮作公人,直去北京州衙前宿歇。
只看號火起時,便去截住一應報事人員,令他首尾不能救應。
兩個聽令去了。
再調公孫勝
詩曰:
莫逞區區智力餘,天公原自有乘除。
謝玄真得擒王技,趙括徒能讀父書。
青石兵如沙上雁,幽州勢若釜中魚。
敗軍損將深堪愧,遼主行當坐陷車。
話說賀統軍,姓賀名重寶,是大遼國中兀顏統軍部下副統軍之職。
身長一丈,力敵萬人,善行妖法,使一口三尖兩刃刀,見今守住幽州,就行提督諸路軍馬。
當時賀重寶奏郎主道:“奴婢這幽州地面,有個去處,喚做青石峪,只一條路入去,四面盡是高山,並無活路。
臣撥十數騎人馬,引這夥蠻子直入裏面。
卻調軍馬外面圍住。
教這廝前無出路,後無退步,必然餓死。
”兀顏統軍道:“怎生便得這廝們來?”賀統軍道:“他打了俺三個大郡,氣滿志驕,必然想着幽州。
俺這裏分兵去誘引他,他必然乘勢來趕。
引入陷坑山內,走那裏去!”兀顏統軍道:“你的計策怕不濟事,必還用俺大兵撲殺。
且看你去如何。

當下賀統軍辭了國主,帶了盔甲刀馬,引了一行步從兵卒,回到幽州城內。
將軍點起,分作三隊。
一隊守住幽州,二隊望霸州、薊州進發。
傳令已下,便驅遣兩隊軍馬出城,差兩個兄弟前去領兵。
大兄弟賀拆,去打霸州。
小兄弟賀雲,去打薊州。
都不要贏他,只佯輸詐敗,引入幽州境界,自有計策。
卻說宋江等守住霸州,有人來報:“遼兵侵犯薊州,恐有疏失,望調軍兵救護。
”宋江道:“既然來打,那有幹罷之理。
就此機會,去取幽州。
”宋江留下些少軍馬,守定霸州,其餘大隊軍兵,拔寨都起,引軍前去薊州。
會合盧俊義軍馬,約日進兵。
且說番將賀拆,引兵霸州來。
宋江正調軍馬出來,卻好半路里接着。
不曾斗的三合,賀拆引軍敗走。
宋江不去追趕。
卻說賀雲去打薊州,正迎着呼延灼,不戰自退。
宋江會合盧俊義,一同上帳,商議攻取幽州之策。
吳用、朱武便道:“幽州分兵兩路而來,此必是誘引之計,且未可行。
”盧俊義道:“軍師錯矣!那廝連輸了數次,如何是誘敵之計?當取不取,過後難取。
不就這裏去取幽州,更待何時!”宋江道:“這廝勢窮力盡,有何良策可施。
正好乘此機會。
”遂不從吳用、朱武之言,引兵往幽州便進。
將兩處軍馬,分作大小三路起行。
只見前軍報來說:“遼兵在前攔住。
”宋江遂到軍前看時,山坡後轉出一彪皁旗來。
宋江便教前軍擺開人馬。
只見那番軍番將,蓋地而來。
皁雕旗分作四路,向山坡前擺開。
宋江、盧俊義與衆將看時,如黑雲踊出千百萬人馬相似,簇擁着一員大將番官,橫着三尖兩刃刀,立馬陣前。
那番官怎生打扮?但見:
頭戴明霜鑌鐵盔,身披耀日連環甲,足穿抹綠雲根靴,腰
古風:
胡馬嘶風蕩塵土,旗幟翩翩雜鉦鼓。
黃髯番將跨雕鞍,插箭彎弓排隊伍。
搖繮縱馬望南來,個個揚威並耀武。
刀誅北海赤須龍,劍斬南山白額虎。
梁山泊內衆英雄,胸中勁氣吞長虹。
一朝歸順遵大義,誓清天下誅羣兇。
奉宣直抵幽燕界,累奪城池建大功。
兀顏統軍真良將,神機妙策欺飛熊。
幽州城下決勝負,青草山川塵影紅。
擒胡破虜容易事,盡在功名掌握中。
當時兀顏延壽將引二萬餘軍馬,會合了太真駙馬、李金吾二將,共領三萬五千番軍,整頓槍刀弓箭一應器械完備,擺佈起身。
早有探子來幽州城裏報知宋江。
宋江便請軍師吳用商議:“遼兵累敗,今次必選精兵猛將前來廝殺。
當以何策應之?”吳用道:“先調兵出城佈下陣勢,待遼兵來,慢慢地挑戰。
他若無能,自然退去。
”宋江道:“軍師高論至明。
”隨即調遣軍馬出城。
離城十里,地名方山,地勢平坦,靠山傍水排下九宮八卦陣勢。
等候間,只見遼兵分做三隊而來。
兀顏小將軍兵馬是皁旗,太真駙馬是紅旗,李金吾軍是青旗。
三軍齊到,見宋江擺成陣勢。
那兀顏延壽在父親手下曾習得陣法,深知玄妙。
見宋江擺下九宮八卦陣勢,便令青紅旗二軍,分在左右,紮下營寨。
自去中軍豎起雲梯,看了宋兵果是九宮八卦陣勢。
下雲梯來,冷笑不止。
左右副將問道:“將軍何故冷笑?”兀顏延壽道:“量他這個九宮八卦陣,誰不省得!他將此等陣勢,瞞人不過,俺卻驚他則個。
”令衆軍擂三通畫鼓,豎起將臺。
就臺上用兩把號旗招展,左右列成陣勢已了。
下將臺來,上馬,令首將哨開陣勢,親到陣前與宋江打話。
那小將軍怎生結束?但見:
戴一頂三叉如意紫金冠,穿一件蜀錦團花白銀鎧,足穿四縫鷹嘴抹綠靴,腰繫雙環龍角黃鞓帶。
虯螭吞首打將鞭,霜雪裁鋒殺人劍。
左懸金畫寶雕弓,右插銀嵌狼牙箭。
使一枝畫杆方天戟,騎一匹鐵腳棗騮馬。
兀顏延壽勒馬直到陣前,高聲叫道:“你擺九宮八卦陣,待要瞞誰!你卻識得俺的陣麼?”宋江聽的番將要鬥陣法,叫軍中豎起雲梯。
宋江、吳用、朱武上雲梯觀望了遼兵陣勢。
三隊相連,左右相顧。
朱武早已認得,對宋江道:“此遼兵之陣是太乙三才陣也。
”宋江留下吳用同朱武在將臺上,自下雲梯來。
上馬出到陣前,挺鞭直指遼將喝道:“量你這太乙三才陣,何足爲奇!”兀顏小將軍道:“你識吾陣,看俺變法,教汝不識。
”勒馬入中軍,再上將臺,把號旗招展,變成陣勢。
吳用、朱武在將臺上看了,此乃變作河洛四象陣。
使人下雲梯來回復宋江知了。
兀顏小將軍再出
古風:
羊角風旋天地黑,黃沙漠漠雲陰澀。
大遼兵發山嶽摧,萬里乾坤皆失色。
皁雕旗展烏雲飛,沙柳箭發流星馳。
連環駿馬超風急,虎臂強弓縮地追。
千池荷葉青氈笠,鐵甲鋪兵映寒日。
朱纓棍擺豹狼牙,寶雕弓挽烏龍脊。
胡笳共賀天山歌,鼓聲振起白駱駝。
番王左右持鉞斧,統軍前後橫金戈。
瀚海風翻動人馬,乳酪香飄宴君罷。
海青放起鴻雁愁,豹子鳴時神鬼怕。
番奴平掩貂鼠袍,健兒戲舞魚腹刀。
十萬番兵耀英武,虎筋弦勁悲聲號。
幽州城下人兵攘,連珠炮發轟天響。
神兵飛下九天來,四野茫茫萬人仰。
當時宋江在高阜處看了遼兵勢大,慌忙回馬來到本陣。
且教將軍馬退回永清縣山口屯紮。
便就帳中與盧俊義、吳用、公孫勝等商議道:“今日雖是贏了他一陣,損了他兩個先鋒,我上高阜處觀望遼兵,其勢浩大,滿天遍地而來。
此乃是大隊番軍人馬,來日必用與他大戰交鋒。
恐寡不敵衆,如之奈何?”吳用道:“兵微將寡,古之善用兵者,能使寡敵衆,斯爲美矣。
昔晉謝玄五萬人馬,戰退苻堅百萬雄兵,似此寡能敵衆者多矣,先鋒何爲懼哉!可傳令與三軍衆將,來日務要旗幡嚴整,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深栽鹿角,警守營寨,濠塹齊備,軍器並施,整頓雲梯炮石之類,預先伺候。
還只擺九宮八卦陣勢,如若他來打陣,依次而起。
從他有百萬之衆,安敢衝突!”宋江道:“軍師言之甚妙。
”隨即傳令已畢,各將三軍盡皆聽令。
五更造飯,平明拔寨都起。
前抵昌平縣界,即將軍馬擺開陣勢,紮下營寨。
前面擺列馬軍:還是虎軍大將秦明在前,呼延灼在後,關勝居左,林沖居右,東南索超,東北徐寧,西南董平,西北楊志。
宋江守領中軍,其餘衆將各依舊職。
後面步軍,另作一處,做一陣在後,盧俊義、魯智深、武松三個爲主。
數萬之中,都是能征慣戰之將,個個磨拳擦掌,準備廝殺。
陣勢已完,專候番軍。
未及良久,遙望遼兵遠遠而來。
前面六隊番軍人馬,又號哨路,又號壓陣。
番兵六隊,每隊各有五百,左設三隊,右設三隊,循環往來,其勢不定。
前看遊兵,次後大隊蓋地來時,前軍盡是皁纛旗,一帶有七座旗門,每門有千匹馬,各有一員大將。
怎生打扮?頭頂黑盔,身披玄甲,上穿皁袍,坐騎烏馬,手中一般軍器,正按北方鬥、牛、女、虛、危、室、壁。
七門之內總設一員把總大將,按上界北方玄武水星。
怎生打扮?頭披青絲細發,黃抹額緊束烏雲。
身穿禿袖皁袍,銀壓鎧半兜冷氣。
獅蠻帶緊扣烏油甲,錦雕鞍穩跨烏騅馬。
掛一副走獸飛魚沙柳硬弓長箭
詩曰:
陣列混天排劍戟,四圍八面怪雲生。
分分曜宿當前現,朗朗明星直下橫。
黃鉞白旄風內舞,朱幡皁蓋陣中行。
若非玄女親傳法,邊塞焉能定太平。
話說當下宋江夢中授得九天玄女之法,不忘一句,便請軍師吳用計議定了,申覆趙樞密。
寨中合造雷車二十四部,都用畫板鐵葉釘成,下裝油柴,上安火炮。
連更曉夜,催併完成。
商議打陣,會集諸將人馬。
宋江傳令,各各分派。
便點按中央戊已土黃袍軍馬,戰大遼水星陣內,差大將一員雙槍將董平。
左右撞破皁旗軍七門,差副將七員:朱仝、史進、歐鵬、鄧飛、燕順、馬麟、穆春。
再點按西方庚辛金白袍軍馬,戰大遼木星陣內,差大將一員豹子頭林沖。
左右撞破青旗軍七門,差副將七員:徐寧、穆弘、黃信、孫立、楊春、陳達、楊林。
再點按南方丙丁火紅袍軍馬,戰大遼金星陣內,差大將一員霹靂火秦明。
左右撞破白旗軍七門,差副將七員:劉唐、雷橫、單廷圭、魏定國、周通、龔旺、丁得孫。
再點按北方壬癸水黑袍軍馬,戰大遼火星陣內,差大將一員雙鞭呼延灼。
左右撞破紅旗軍七門,差副將七員:楊志、索超、韓滔、彭玘、孔明、鄒淵、鄒潤。
再點按東方甲乙木青袍軍馬,戰大遼土星主將陣內,差大將一員大刀關勝。
左右撞破中軍黃旗主陣人馬,差副將八員:花榮、張清、李應、柴進、宣贊、郝思文、施恩、薛永。
再差一枝繡旗花袍軍,打大遼太陽左軍陣內,差大將七員:魯智深、武松、楊雄、石秀、焦挺、湯隆、蔡福。
再差一枝素袍銀甲軍,打大遼太陰右軍陣中,差大將七員:扈三娘、顧大嫂、孫二孃、王英、孫新、張青、蔡慶。
再差打中軍一枝悍勇人馬,直擒大遼國主,差大將六員:盧俊義、燕青、呂方、郭盛、解珍、解寶。
再遣護送雷車至中軍大將五員:李逵、樊瑞、鮑旭、項充、李袞。
其餘水軍頭領並應有人員,盡到陣前協助破陣。
陣前還立五方旗幟八面,分撥人員,仍排九宮八卦陣勢。
宋江傳令已罷,衆將各各遵依。
一面趲造雷車已了,裝載法物,推到陣前。
正是:計就驚天地,謀成破鬼神。
有詩爲證:
五行生剋本天成,化化生生自不停。
玄女忽然傳法象,兀顏機陣一時平。
且說兀顏統軍連日見宋江不出交戰,差遣壓陣軍馬,直哨到宋江寨前。
宋江連日製造完備,選定日期。
是晚起身,來與遼兵相接,一字兒擺開陣勢。
前面盡把強弓硬弩射住陣腳,只待天色傍晚。
黃昏左側,只見朔風凜凜,彤雲密佈,罩合天地,未晚先黑。
宋江教衆軍人等斷蘆爲笛,銜於口中,唿哨爲號。
當夜先分出四路兵去,只留黃袍軍擺在陣前。
這分出四
詩曰:
志氣沖天貫鬥牛,更將逆虜盡平收。
檀州驍將俱心碎,遼國雄兵總淚流。
紫塞風高橫劍戟,黃沙月冷照戈矛。
絕憐躍馬男兒事,談笑功成定九州。
話說洞仙侍郎見檀州已失,只得奔走出城,與同咬兒惟康保護而行,正撞着林沖、關勝大殺一陣,那裏有心戀戰,望刺斜裏死命撞出去。
關勝、林沖要搶城子,也不來追趕,且奔入城。
卻說宋江引大隊軍馬入檀州,趕散番軍,一面出榜安撫百姓軍民,秋毫不許有犯。
傳令教把戰船盡數收入城中。
一面賞勞三軍,及將在城遼國所用官員,有姓者仍前委用,無姓番官盡行發遣出城,還於沙漠。
一面寫表申奏朝廷,得了檀州。
盡將府庫財帛金寶,解赴京師。
寫書申呈宿太尉,題奏此事。
天子聞奏,龍顏大喜,隨即降旨,欽差樞密院同知趙安撫,統領二萬御營軍馬,前來監戰。
卻說宋江等聽的報來,引衆將出郭遠遠迎接,入到檀州府內歇下,權爲行軍帥府。
諸將頭目盡來參見,施禮已畢。
原來這趙安撫,祖是趙家宗派,爲人寬仁厚德,作事端方。
亦是宿太尉於天子前保奏,特差此人上邊監督兵馬。
這趙安撫見了宋江仁德,十分歡喜,說道:“聖上已知你等衆將好生用心,軍士勞苦,特差下官前來軍前監督,就齎賞賜金銀段匹二十五車,但有奇功,申奏朝廷,請降官封。
將軍今已得了州郡,下官再當申達朝廷。
衆將皆須盡忠竭力,早成大功,班師回京,天子必當重用。
”宋江等拜謝道:“請煩安撫相公鎮守檀州,小將等分兵攻取遼國緊要州郡,教他首尾不能相顧。
”一面將賞賜俵散軍將,一面勒回各路軍馬聽調,攻取大遼州郡。
有楊雄稟道:“前面便是薊州相近。
此處是個大郡,錢糧極廣,米麥豐盈,乃是遼國庫藏。
打了薊州,諸處可取。
”宋江聽罷,便請軍師吳用商議。
卻說洞仙侍郎與咬兒惟康正往東走,撞見楚明玉、曹明濟,引着些敗殘軍馬,忙忙似喪家之狗,急急如漏網之魚,一同投奔薊州。
入的城來,見了御弟大王耶律得重,訴說宋江兵將浩大,內有一個使石子的蠻子十分了得。
那石子百發百中,不放一個空,最會打人。
兩位皇侄並小將阿里奇,盡是被他石子打死了。
耶律大王道:“既是這般,你且在這裏幫俺殺那蠻子。
”說猶未了,只見流星探馬報將來,說道:“宋江兵分兩路來打薊州,一路殺至平峪縣,一路殺至玉田縣。
”御弟大王聽了,隨即便叫洞仙侍郎,“將引本部軍馬,把住平峪縣口,不要和他廝殺。
俺先引兵,且拿了玉田縣的蠻子,卻從背後抄將過來,平峪縣的蠻子走往那裏去?”一邊關報霸州、幽州,教兩路軍馬前來接應。
有詩爲證:
《西江月》:
山後遼兵侵境,中原宋帝興軍。
水鄉取出衆天星,奉詔去邪歸正。
暗地時遷放火,更兼石秀同行。
等閒打破永平城,千載功勳可敬。
話說當下歐陽侍郎奏道:“宋江這夥都是梁山泊英雄好漢。
如今宋朝童子皇帝,被蔡京、童貫、高俅、楊戩四個賊臣弄權,嫉賢妒能,閉塞賢路,非親不進,非財不用,久後如何容的他們。
論臣愚意,郎主可加官爵,重賜金帛,多賞輕裘肥馬,臣願爲使臣,說他來降俺大遼國。
郎主若得這夥軍馬來,覷中原如同反掌。
臣不敢自專,乞郎主聖鑑不錯。
”大遼國主聽罷,便道:“你也說的是。
你就爲使臣,將帶一百八騎好馬,一百八匹好段子,俺的敕命一道,封宋江爲鎮國大將軍,總領遼兵大元帥,賜與金一提,銀一秤,權當信物。
教把衆頭目的姓名都抄將來,盡數封他官爵。
”只見班部中兀顏都統軍出來啓奏郎主道:“宋江這一夥草賊,招安他做甚!放着奴婢手下有二十八宿將軍,十一曜大將,有的是強兵猛將,怕不贏他!若是這夥蠻子不退呵,奴婢親自引兵去剿殺這廝。
”國主道:“你便是了的好漢,如插翅大蟲,再添的這夥呵,你又加生兩翅。
你且休得阻當。
”遼主不聽兀顏之言,再有誰敢多言。
原來這兀顏光都統軍,正是遼國第一員上將,十八般武藝無有不通,兵書戰策盡皆熟閒。
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凜凜一軀,八尺有餘身材,面白脣紅,須黃眼碧,威儀猛勇,力敵萬人。
上陣時仗條渾鐵點鋼槍,殺到濃處,不時掣出腰間鐵簡,使的錚錚有聲。
端的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且不說兀顏統軍諫奏,卻說那歐陽侍郎領了遼國敕旨,將了許多禮物馬匹,上了馬,徑投薊州來。
宋江正在薊州作養軍士。
聽的遼國有使命至,未審來意吉凶。
遂取玄女之課,當下一卜。
卜得個上上之兆。
便與吳用商議道:“卦中上上之兆,多是遼國來招安我們。
似此如之奈何?”吳用道:“若是如此時,正可將計就計,受了他招安。
將此薊州與盧先鋒管了,卻取他霸州。
若更得了他霸州,不愁他遼國不破。
即今取了他檀州,先去遼國一隻左手。
此事容易。
只是放些先難後易,令他不疑。
”有詩爲證:
委質爲臣志不移,宋江忠義亦堪奇。
遼人不識堅貞節,空把黃金事饋遺。
且說那歐陽侍郎已到城下,宋江傳令教開城門,放他進來。
歐陽侍郎入進城中,至州衙前下馬,直到廳上。
敘禮罷,分賓主而坐。
宋江便問:“侍郎來意何干?”歐陽侍郎道:“有件小事,上達鈞聽,乞屏左右。
”宋江遂將左右喝退,請進後堂深處說話。
歐陽侍郎至後堂,欠身與宋江道:“俺大遼國久聞將軍大名,爭耐
話說黑旋風李逵不聽唐斌、耿恭說話,領衆將殺過陣去,被喬道清使妖術困住。
五百餘人都被生擒活捉,不曾走脫半個。
耿恭見頭勢不好,撥馬望東,連打兩鞭,預先走了。
唐斌見李逵等被陷,軍兵慌亂,又見耿恭先走,心下尋思道:“喬道清法術利害,倘走不脫時,落得被人恥笑。
我聞勇士不怯死而滅名。
到此地位,怎顧得性命!”唐斌捨命,拈矛縱馬,衝殺過來。
喬道清見他來得兇猛,連忙捏訣唸咒,喝聲道:“疾!”就本陣內捲起一陣黃沙,望唐斌撲面飛來。
唐斌被沙迷眼目,舉手無措,早被軍士趕上,把左腿刺了一槍,顛下馬來,也被活捉去了。
原來北軍有例,凡解生擒將佐到來,賞賜倍加。
所以衆將不曾被害。
那時唐斌部下一萬人馬,都被黃砂迷漫,殺的人亡馬倒,星落雲散,軍士折其大半。
且說林沖、徐寧在東門,聽的城南喊殺連天,急領兵來接應。
那城中守將孫琪等,見是喬道清旗號,連忙開門接應。
李逵等已被他捉入城中去了。
只見那耿恭同幾個敗殘軍卒,跑的氣喘急促,鞍歪轡側,頭盔也倒在一邊。
見了林沖、徐寧,方纔把馬勒住。
林沖、徐寧忙問何處軍馬。
耿恭七顛八倒的說了兩句。
林沖、徐寧急同耿恭投大寨來。
恰遇王英、扈三娘領三百騎哨到。
得了這個消息,一同來報知宋先鋒。
耿恭把李逵等被喬道清擒捉的事,備細說了。
宋江聞報大驚,哭道:“李逵等性命休矣!”吳用勸道:“兄長且休煩悶,快理正事。
賊人既有妖術,當速往壺關取樊瑞抵敵。
”宋江道:“一面去取樊瑞,一面進兵問那賊道討李逵等衆人。
”吳用苦諫不聽。
當下宋先鋒令吳用統領衆將守寨,宋江親自統領林沖、徐寧、魯智深、武松、劉唐、湯隆、李雲、鬱保四八員將佐,軍馬二萬,即刻望昭德城南殺去。
索超、張清接着,合兵一處,搖旗擂鼓,吶喊篩鑼,殺奔城下來。
卻說喬道清進城,升帥府。
孫琪等十將參見畢。
孫琪等正欲設宴款待,探馬忽報宋兵又到。
喬道清怒道:“這廝無禮!”對孫琪道:“待我捉了宋江便來。
”即上馬統領四員偏將,三千軍馬,出城迎敵。
宋兵正在列陣搦戰,只見城門開處,放下吊橋,門內擁出一彪軍來,當先一騎,上面坐着一個先生,正是幻魔君喬道清。
仗着寶劍,領軍過吊橋。
兩軍相迎,旗鼓相望,各把強弓硬弩,射住陣腳。
兩陣中吹動畫角,戰鼓齊鳴。
宋陣里門旗開處,宋先鋒出馬。
鬱保四捧着帥字旗,立於馬前。
左有林沖、徐寧、魯智深、劉唐,右有索超、張清、武松、湯隆,八員將佐擁護。
宋先鋒怒氣填胸,指着喬道清罵道:“助逆賊道!快放還我幾個兄弟及五百餘人!略有遲延
話說宋江統領軍兵人馬,分五隊進發,來打蓋州。
蓋州哨探軍人,探聽的實,飛報人城來。
城中守將鈕文忠,原是綠林中出身,江湖上打劫的金銀財物,盡行資助田虎,同謀造反,佔據宋朝州郡,因此官封樞密使之職。
慣使一把三尖兩刃刀,武藝出衆。
部下管領着猛將四員,名號四威將,協同鎮守蓋州。
那四員?
猊威將方瓊,貔威將安士榮,彪威將褚亨,態威將於玉麟。
這四威將手下,各有偏將四員,共偏將一十六員。
乃是:
楊端,郭信,蘇吉,張翔,方順,沈安,盧元,王吉,石敬,秦升,莫真,盛本,赫仁,曹洪,石遜,桑英。
鈕文忠同正偏將佐,統領着三萬北兵,據守蓋州。
近聞陵川、高平失守,一面準備迎敵官軍,一面甲文去威勝、晉寧兩處,告急求救。
當下聞報,即遣正將方瓊,偏將楊端、郭信、蘇吉、張翔,領兵五千,出城迎敵。
臨行,鈕文忠道:“將軍在意!我隨後領兵接應。
”方瓊道:“不消樞密分付。
那兩處城池,非緣力不能敵,都中了他詭計。
方某今日不殺他幾個,誓不回城!”
當下各各披掛上馬,領兵出東門,殺奔前來。
宋兵前隊迎着,擺開陣勢,戰鼓喧天。
北陣里門旗開處,方瓊出馬當先,四員偏將簇擁在左右。
那方瓊頭戴捲雲冠,披掛龍鱗甲,身穿綠錦袍,腰繫獅蠻帶,足穿抹綠靴,左掛弓,右懸箭,跨一匹黃鬃馬,燃一條渾鐵槍,高叫道:“水窪草寇,怎敢用詭計賺我城池!”宋陣中孫立喝道:“助逆反賊!今天兵到來,尚不知死!”拍馬直搶方瓊。
二將在征塵影裏,殺氣業中,鬥過三十餘合,方瓊漸漸力怯。
北軍陣中張翔,見方瓊鬥不過防立,他便拈起弓,搭上箭,把馬挨出陣前,向孫立颼的一箭。
孫立早已看見,把馬頭一提,正射中馬眼。
那馬直立起來。
孫立跳在一邊,拈着槍便來步鬥。
那馬負痛,望北跑了十數步便倒。
張翔見射不倒孫立,飛馬提刀,又來助戰。
卻得秦明接住廝殺。
孫立欲歸陣換馬,被方瓊一條槍不離左右的絞住,不能脫身。
那邊惱犯了神臂將花榮,罵道:“賊將怎敢放暗箭!教他認我一箭。
”口裏說着,手裏的弓已開得滿滿地,覷定方瓊較親,颼的只一箭,正中方瓊面門,翻身落馬。
孫立趕上,一槍結果。
急回本陣,換馬去了。
張翔與秦明廝殺,秦明那條棍不離張翔的頂門上下。
張翔只辦得架隔遮攔。
又見方瓊落馬,心中懼怯,漸漸輸將下來。
北陣裏郭信,拍馬拈槍,來助張翔。
秦明力敵二將,全無懼怯。
三匹馬丁字兒擺開在陣前廝殺。
花榮再取第二枝箭,搭上弦,望張翔後心,覷得親切,弓開滿月,箭發流星,颼的又一箭,喝聲道:“認箭!”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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