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有自然,事有合離。
有近而不可見,有遠而可知。
近而不可見者,不察其辭也;遠而可知者,反往以驗來也。
戲者,罅也。
罅者,澗也。
澗者,成大隙也。
戲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卻,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謂抵巇之理也。
事之危也,聖人知之,獨保其身;因化說事,通達計謀,以識細微。
經起秋毫之末,揮之於太山之本。
其施外,兆萌芽櫱之謀,皆由抵巇。
抵巇之隙爲道術用。
天下紛錯,上無明主,公侯無道德,則小人讒賊,賢人不用,聖人鼠匿,貪利詐僞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射,父子離散,乖亂反目,是謂萌牙戲罅。
聖人見萌牙戲罅,則抵之以法。
世可以治,則抵而塞之;不可治,則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
五帝之政,抵而塞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
諸侯相抵,不可勝數,當此之時,能抵爲右。
自天地之合離終始,必有戲隙,不可不察也。
察之以捭闔,能用此道,聖人也。
聖人者,天地之使也。
世無可抵,則深隱而待時;時有可抵,則爲之謀;可以上合,可以檢下。
能因能循,爲天地守神。
說者,說之也;說之者,資之也,飾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損也。
應對者,利辭也;利辭者,輕論也。
成義者,明之也;明之者,符驗也。
難言者,卻論也;卻論者,釣幾也。
佞言者,諂而於忠:諛言者,博而於智;平言者,決而於勇;戚言者,權而於信;靜言者,反而於勝。
先意承欲者,諂也;繁種文辭者,博也;策選進謀者,權也。
縱舍不疑者,決也;先分不足而窒非者,反也。
故口者機關也,所以關閉情意也。
耳目者,心之佐助也,所以窺間見奸邪。
故曰:“參調而應,利道而動。
”故繁言而不亂,翱翔而不迷,變易而不危者,觀要得理。
故無目者,不可示以五色,無耳者,不可告以五音。
故不可以往者,無所開之也;不可以來者,無所受之也。
物有不通者,故不事也。
古人有言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
”言有諱忌也。
衆口爍金,言有曲故也。
人之情,出言則欲聽,舉事則欲成。
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長;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故不困也。
言其有利者,從其所長也;言其有害者,避其所短也。
故介蟲之捍也,必以堅厚;螫蟲之動也,必以毒螫。
故禽獸知用其所長,而談者知用其所用也。
故曰:“辭言五、曰病、曰怨、曰憂、曰怒、曰喜。
”故曰:“病者,感衰氣而不神也;怨者,腸絕而無主也;憂者,閉塞而不泄也;怒者,妄動而不治也;喜者,宣散而無要也。
”此五者,精則用之,利則行之。
故與智者言,依於博;與拙者言,依於辯;與辯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高;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于謙;與勇者言,依於敢;與過者言,依於銳,此其術也,而人常反之。
是故與智者言,將此以明之;與不智者言,將此以教之,而甚難爲也。
故言多類,事多變。
故終日言,不失其類,故事不亂。
終日變,而不失其主,故智貴不妄,聽貴聰,智貴明,辭貴奇。
爲人凡謀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
審得其情,乃立三儀。
三儀者曰上、曰中、曰下。
參以立焉,以生奇。
奇不知其所擁,始於古之所從。
故鄭人之取玉也,必載司南之車,爲其不惑也。
夫度村、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
故同情而俱相親者,其俱成者也;同欲而相疏者,其偏成者也;同惡而相親者,其俱害者也;同惡而想疏者,其偏害者也。
故相益則親,相損則疏,其數行也,此所以察同異之分,其類一也。
故牆壞於其隙,木毀於其節,斯蓋其分也。
故變生事,事生謀,謀生計,計生議,議生說,說生進,進生退,退生制,因以制於事。
故萬事一道,而百度一數也。
夫仁人輕貨,不可誘以利,可使出費;勇士輕難,不可懼以患,可使據危;智者達於數,明於理,不可欺以誠,可示以道理,可使立功;是三才也。
故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懼也,貪者易誘也,是因事而裁之。
故爲強者積於弱也;爲直者積於曲;有餘者積於不足也;此其道術行也。
故外親而內疏者說內,內親而外疏者說外。
故因其疑以變之,因其見以然之,因其說以要之,因其勢以成之,因其惡以權之,因其患以斥之。
摩而恐之,高而動之,微而證之,符而應之,擁而塞之,亂而惑之,是謂計謀。
計謀之用,公不如私,私不如結,結而無隙者也。
正不如奇,奇流而不止者也。
故說人主者,必與之言奇;說人臣者,必與之言私。
其身內、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
無以人之所不欲,而強之於人;無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於人。
人之有好也,學而順之;人之有惡也,避而諱之,故陰道而陽取之也。
故去之者縱之,縱之者乘之。
貌者不美,又不惡,故至情託焉。
可知者可用也,不可知者謀者所不用也,故曰:“事貴制人,而不貴見制於人。
”制人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制命也。
故聖人之道陰,愚人之道陽;智者事易,而不智者事難。
以此觀之,亡不可以爲存,而危不可以爲安,然而無爲而貴智矣。
智用於衆人之所不能知,用於衆人之所不能見。
既用見可,擇事而爲之,所以自爲也;見不可,擇事而爲之,所以爲人也。
故先王之道陰,言有之曰:“天地之化,在高與深;聖人之道,在隱與匿。
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
”道理達於此義者,則可與語。
由能得此,則可與谷遠近之義。
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
量權不審,不知強弱輕重之稱;揣情不審,不知隱匿變化之動靜。
何謂量權?曰:“度於大小,謀於衆寡。
稱貨財有無,料人民多少、饒乏,有餘不足幾何?辨地形之險易孰利、孰害?謀慮孰長、孰短?羣臣之親疏,孰賢、孰不肖?與賓客之知睿孰少、孰多?觀天時之禍福,孰吉、孰兇?諸候之親孰用、孰不用?百姓之心去就變化,孰安、孰危?孰好、孰憎?反側孰便、孰知?如此者,是謂量權。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時,往而極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隱其情;必以其甚懼之時,往而極其惡也,具有惡也,不能隱其情:情慾必知其變。
感動而不知其變者,乃且錯其人勿與語,而更問所親,知其所安。
夫情變於內者,形見於外;故常必以其見者,而知其隱者;此所謂測深揣情。
故計國事者,則當審量權;說人主,則當審揣情;謀慮情慾必出於此。
乃可貴、乃可賤、乃可重、乃可輕、乃可利、乃可害、乃可成、乃可敗,其數一也。
故雖有先王之道、聖智之謀,非揣情,隱匿無所索之。
此謀之本也,而說之法也。
常有事於人,人莫能先。
先事而至,此最難爲。
故曰“揣情最難守司”。
言必時其謀慮,故觀蜎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變。
生事看,幾之勢也。
此揣情飾言成文章,而後論之。
安徐正靜,其被節先肉。
善與而不靜,虛心平意以待傾損。
右主位。
目貴明,耳貴聰,心貴智。
以天下之目視者,則無不見;以天下之耳聽者,則無不聞;以天下之心思慮者,則無不知;輻輳並進,則明不可塞。
右主明。
德之術曰勿堅而拒之,許之則防守,拒之則閉塞。
高山仰之可極,深淵度之可測,神明之德術正靜,其莫之極。
右主德。
用賞貴信,用刑貴正。
賞賜貴信,必驗而目之所聞見,其所不聞見者,莫不諳化矣。
誠暢於天下神明,而況奸者幹君。
右主賞。
一曰天之,二曰地之,三曰人之;四方上下,左右前後,熒惑之處安在。
右主問。
心爲九窮之治,君爲五官之長。
爲善者,君與之賞;爲非者,君與之罰。
君因其所以求,因與之,則不勞。
聖人用之,故能賞之。
因之循理,故能長久。
右主因。
人主不可不周;人主不周,則羣臣生亂,家於其無常也,內外不通,安知所聞,開閉不善,不見原也。
右主周。
一曰長目,二曰飛耳,三曰樹明。
明知千里之外,隱微之中,是謂洞天下奸,莫不諳變更。
右主恭。
循名而爲貴,安而完,名實相生,反相爲情,故曰名當則生於實,實生於理,理生於名實之德,德生於和,和生於當。
右主名。
凡世主之患,用兵者不量力,治草萊者不度地。
故有地狹而民衆者,民勝其地;地廣而民少者,地勝其民。
民勝其地,務開;地勝其民者,事徠。
開,則行倍。
民過地,則國功寡而兵力少;地過民,則山澤財物不爲用。
夫棄天物、遂民淫者,世主之務過也,而上下事之,故民衆而兵弱,地大而力小。
故爲國任地者:山林居什一,藪澤居什一,藪谷流水居什一,都邑蹊道居什四,此先王之正律也。
故爲國分田數:小畝五百,足待一役,此地不任也;方土百里,出戰卒萬人者,數小也。
此其墾田足以食其民,都邑遂路足以處其民,山林、藪澤、谿谷足以供其利,藪澤堤防足以畜。
故兵出,糧給而財有餘;兵休,民作而畜長足。
此所謂任地待役之律也。
今世主有地方數千裏,食不足以待役實倉,而兵爲鄰敵,臣故爲世主患之。
夫地大而不墾者,與無地同;民衆而不用者,與無民同。
故爲國之數,務在墾草;用兵之道,務在壹賞。
私利塞於外,則民務屬於農;屬於農,則樸;樸,則畏令。
私賞禁於下,則民力摶於敵;摶於敵,則勝。
奚以知其然也?夫民之情,樸則生勞而易力,窮則生知而權利。
易力則輕死而樂用,權利則畏罰而易苦。
易苦則地力盡,樂用則兵力盡。
夫治國者,能盡地力而致民死者,名與利交至。
民之性:飢而求食,勞而求佚,苦則索樂,辱則求榮,此民之情也。
民之求利,失禮之法;求名,失性之常。
奚以論其然也?今夫盜賊上犯君上之所禁,而下失臣民之禮,故名辱而身危,猶不止者,利也。
其上世之士,衣不煖膚,食不滿腸,苦其志意,勞其四肢,傷其五臟,而益裕廣耳,非性之常也,而爲之者,名也。
故曰:名利之所湊,則民道之。
主操名利之柄而能致功名者,數也。
聖人審權以操柄,審數以使民。
數者,臣主之術,而國之要也。
故萬乘失數而不危、臣主失術而不亂者,未之有也。
今世主欲闢地治民而不審數,臣欲盡其事而不立術,故國有不服之民,主有不令之臣。
故聖人之爲國也,入令民以屬農,出令民以計戰。
夫農,民之所苦;而戰,民之所危也。
犯其所苦、行其所危者,計也。
故民生則計利,死則慮名。
名利之所出,不可不審也。
利出於地,則民盡力;名出於戰,則民致死。
入使民盡力,則草不荒;出使民致死,則勝敵。
勝故而草不荒,富強之功可坐而致也。
今則不然。
世主之所以加務者,皆非國之急也。
身有堯、舜之行,而功不及湯、武之略者,此執柄之罪也。
臣請語其過。
夫治國舍勢而任說說,則身剽而功寡。
故事《詩》、《書》談說之士,則民遊而輕其君;事處士,則民遠
欲知平直,則必準繩;欲知方圓,則必規矩;人主欲自知,則必直士。
故天子立輔弼,設師保,所以舉過也。
夫人固不能自知,人主猶甚。
存亡安危,勿求於外,務在自知。
◇襄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孫蔑會晉欒□、宋華元、衛寧殖、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圍宋彭城。
宋華元曷爲與諸侯圍宋彭城?爲宋誅也。
其爲宋誅奈何?魚石走之楚,楚爲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
魚石之罪奈何?以入是爲罪也。
楚已取之矣,曷爲系之宋?不與諸侯專封也。
夏,晉韓屈帥師伐鄭。
仲孫蔑會齊崔杼、曹人、邾婁人、杞人次於合。
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
九月辛酉,天王崩。
邾婁子來朝。
冬,衛侯使公孫剽來聘。
晉侯使荀罃來聘。
◇襄公二年
春王正月,葬簡王。
鄭師伐宋。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六月庚辰,鄭伯睔卒。
晉師、宋師、衛寧殖侵鄭。
秋七月,仲孫蔑會晉荀罃、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於戚。
己丑,葬我小君齊姜。
齊姜者何?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爲宣夫人與?成夫人與?
叔孫豹如宋。
冬,仲孫蔑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於戚,遂城虎牢。
虎牢者何?鄭之邑也。
其言城之何?取之也。
取之則曷爲不言取之?爲中國諱也。
曷爲爲中國諱?諱伐喪也。
曷爲不繫乎鄭?爲中國諱也。
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歸惡乎大夫也。
楚殺其大夫公子申。
◇襄公三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
公如晉。
夏四月壬戌,公及晉侯盟於長樗。
公至自晉。
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己未,同盟於雞澤。
陳侯使袁僑如會。
其言如會何?後會也。
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
曷爲殊及陳袁僑?爲其與袁僑盟也。
秋,公至自會。
冬,晉荀罃帥師伐許。
◇襄公四年
春王三月己酉,陳侯午卒。
夏,叔孫豹如晉。
秋七月戊子,夫人弋氏薨。
葬陳成公。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弋。
定弋者,襄公之母也。
冬,公如晉。
陳人圍頓。
◇襄公五年
春,公至自晉。
夏,鄭伯使公子發來聘。
叔孫豹、鄫世子巫如晉。
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爲叔孫豹率而與之俱也。
叔孫豹則曷爲率而與之俱?蓋舅出也。
莒將滅之,故相與往殆乎晉也。
莒將滅之,則曷爲相與往殆乎晉?取後乎莒也。
其取後乎莒奈何?莒女有爲鄫夫人者,蓋欲立其出也。
仲孫蔑、衛孫林父會吳於善稻。
秋,大雩。
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
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於戚。
吳何以稱人?吳、鄫人云則不辭。
公至自會。
冬,戍陳。
孰戍之?諸侯戍之。
曷爲不言諸侯戍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
楚公子貞帥師伐陳。
公會晉
皇帝立國,維初在昔,嗣世稱王。
討伐亂逆,威動四極,武義直方。
戍臣奉詔,經時不久,滅六暴強。
廿有六年,上薦高號,孝道顯明。
既獻泰成,乃降專惠,親巡遠方。
登於嶧山,群臣從者,咸思悠長。
追念亂世,分土建邦,以開爭理。
功戰日作,流血於野,自泰古始。
世無萬數,陀及五帝,莫能禁止。
乃今皇帝,一家天下,兵不復起。
災害滅除,黔首康定,利澤長久。
群臣誦略,刻此樂石,以著經紀。
皇帝曰:「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皇帝,其於久遠也。
如後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夫臣德,昧死言。
臣請具刻詔書金石,刻因明白矣。
臣昧死請。
制曰:可。

首頁 - 個人中心
Process Time: 0.07s
Copyright ©2026 中華詩詞網 ZHS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