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令夙所奉,駕言遵此行。
途中却郡掾,林下招村氓。
至邑無紛劇,來人但歡迎。
豈伊念邦政,爾實在時清。
短才濫符竹,弱歲起柴荆。
再入江村道,永懷山藪情。
矧逢陽節獻,默聽時禽鳴。
迹與素心別,感從幽思盈。
流芳日不待,夙志蹇無成。
知命且何欲,所圖唯退耕。
華簪極身泰,衰鬢慙木榮。
苟得不可遂,吾其謝世嬰。
繚綾繚綾何所似,不似羅綃與紈綺。
應似天台山上月明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中有文章又奇絶,地鋪白煙花簇雪。
織者何人衣者誰,越溪寒女漢宮姬。
去年中使宣口敕,天上取樣人間織。
織爲雲外秋鴈行,染作江南春水色。
廣裁衫袖長製帬,金斗熨波刀翦紋。
異彩奇文相隱映,轉側看花花不定。
昭陽舞人恩正深,春衣一對直千金。
汗霑粉汙不再著,曳土蹋泥無惜心。
繚綾織成費功績,莫比尋常繒與帛。
絲細繰多女手疼,扎扎千聲不盈尺。
昭陽殿裏歌舞人,若見織時應也惜。
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爲本;邦國之貴,元首爲先。
治亂無常,興亡有運。
君體第一
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
人主之體,如山嶽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
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歸往。
寬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斷。
非威德無以致遠,非慈厚無以懷人。
撫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禮。
奉先思孝,處位思恭。
傾己勤勞,以行德義,此乃君之體也。
建親第二
夫六合曠道,大寶重任。
曠道不可偏制,故與人共理之;重任不可獨居,故與人共守之。
是以封建親戚,以爲藩衛,安危同力,盛衰一心。
遠近相持,親疏兩用。
併兼路塞,逆節不生。
昔周之興也,割裂山河,分王宗族。
內有晉鄭之輔,外有魯衛之虞。
故卜祚靈長,歷年數百。
秦之季也,棄淳于之策,納李斯之謀。
不親其親,獨智其智,顛覆莫恃,二世而亡。
斯豈非枝葉扶疏,則根柢難拔;股肱既殞,則心腹無依者哉!漢祖初定關中,戒亡秦之失策,廣封懿親,過於古制。
大則專都偶國,小則跨郡連州。
末大則危,尾大難掉。
六王懷叛逆之志,七國受鈇鉞之誅。
此皆地廣兵強積勢之所致也。
魏武創業,暗於遠圖。
子弟無封戶之人,宗室無立錐之地。
外無維城以自固,內無盤石以爲基。
遂乃大器保於他人,社稷亡於異姓。
語曰:“流盡其源竭,條落則根枯。
”此之謂也。
夫封之太強,則爲噬臍之患;致之太弱則無固本之基。
由此而言,莫若衆建宗親而少力。
使輕重相鎮,憂樂是同。
則上無猜忌之心,下無侵冤之慮。
此封建之鑑也。
斯二者,安國之基。
君德之弘,唯資博達。
設令縣教,以術化人。
應務適時,以道制物。
術以神隱爲妙,道以光大爲功。
括蒼旻以體心,則人仰之而不測;包厚地以爲量,則人循之而無端。
蕩蕩難名,宜其不遠。
且敦穆九族,放勳流美於前;克諧烝乂,重華垂譽於後。
無以奸破義,無以疏間親。
察之以明,撫之以德,則邦傢俱泰,骨肉無虞,良爲美矣。
求賢第三
夫國之匡輔,必待忠良。
任使得人,天下自治。
故堯命四嶽,舜舉八元,以成恭己之隆,用贊欽明之道。
士之居世,賢之立身,莫不戢翼隱鱗,待風雲之會;懷奇蘊異,思會遇之秋。
是明君旁求俊乂,博訪英賢,搜揚側陋。
不以卑而不用,不以辱而不尊。
昔伊尹,有莘之媵臣;呂望,渭濱之賤老。
夷吾困於縲紲;韓信弊於逃亡。
商湯不以鼎俎爲羞,姬文不以屠釣爲恥,終能獻規景亳,光啓殷朝;執旌牧野,會昌周室。
齊成一匡之業,實資仲父之謀;漢以六合爲家,寔賴淮陰之策。
故舟航之絕海也,必假橈楫之功;鴻鵠之凌雲也,必因羽翮之用;帝王之爲國也,必藉匡輔之資。
故求之斯勞,任之斯逸。
照車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邊聲怨思長。
驚起暮天沙上鴈,海門斜去兩三行。
唐故監察御史贈尚書右僕射王公神道碑
公諱俊,字真長,其先葉黃帝。
夫聖人之後,與庶姓不同,如河出崑崙,潛於厚地,焉振起,奮爲洪瀾,環回自天,非衆川也。
故自黃帝八代而生舜,武王克殷,求有嬀之允滿封於陳,是爲胡公。
十三葉生完,自以公子,國難不得立,乃抱樂器奔齊,桓公以卿禮接之。
下又十一葉和,以久爲政,陰浹於人,遂有齊國,三代稱王。
至建爲秦所滅。
項羽入秦,封建孫安爲濟北王。
漢興失國,齊人謂之王家,因以爲氏。
安子涓,仕漢,爲鎮東將軍、青州牧,封劇縣伯。
自涓至彤,凡一十九代,兩漢公卿牧守如家牒然。
十代祖猛,字景略,符秦尚書令,伉秦成霸業,與孔明佐蜀同功,故時人謂之王葛,史雲北海劇人,遂著爲族望。
九代祖休,儀曹尚書。
八代祖鎮惡,佐命宋,長安擒姚宏。
至北齊五代祖斤,七兵尚書,兄弟九人,時號王氏九龍,於齊史有傳。
高祖,字君粹,北齊著作郎、燕郡太守。
曾祖敬忠,成州刺史。
大父上客,高宗封嶽,進士及第,歷侍御史主客兵部員外郎,累遷兵右金吾衛將軍冀州刺史靈州都督朔方道總管。
見《職官儀》及衣(闕)。
烈考瞰,宣州宣城縣令,贈工部郎中。
娶河東裴氏,乃生僕射。
季睦餘力,工爲文。
始以崇文生應深謀祕策,考入上第,拜監察御史。
天之賦予,莫能兩大,既揚令名,而不以景福,享齡五十五。
葬於河南府偃師縣亳邑鄉。
後以子貴,累贈禮部尚書至右僕射。
夫人江夏李氏祔焉。
李門多奇才:父暄,起居舍人;暄子鄘,門下侍郎平章事;高叔祖善,蘭臺郎崇文館學士,注《文選》行於時;善子邕,北海郡太守,有重名,四方之士求爲碑誌者傾天下。
故夫人於盛宗禮範可法,累贈至江夏郡夫人。
僕射有三子。
長子早終。
次子處元,少嬰沈恙,慕道士養生之術,高尚其趣,強仕而沒,積善不試,後來果大焉。
季子彥威,字子美,始以五經登甲科,歷太常博士祠部員外郎,遷屯田郎中,轉戶部司封,並充禮儀使判官、宏文館學士、京兆少尹、諫議大夫、史館修撰。
以直諫出爲河南少尹,入爲少府監司農卿,改淄青節度使,徵拜戶部侍郎判度支。
勢逼生患,出爲衛尉,分司東都。
尋起爲陳許節度使檢校禮部尚書,充汴、宋、亳等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北海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
娶潁川韓氏,主客員外郎衢之女,國子祭酒楊頊之外孫。
夫人有三弟,皆材,無子,早謝,已如禮祔葬於亳邑原。
僕射厚德覆露之,尚書丕承之,以蚤孤,銳意向學。
嘗閱《詩》至《蓼莪》篇,感激流涕,故其志如刃始淬。
及學成,立遂爲鴻儒,入用爲能臣。
參定儀制,
然臣竊聞,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絕其源。
伏惟陛下欲紓人之憂,先念憂之所自;欲救人之病,先思病之所由。
知所自以絕之,則人憂自弭也;知所由以去之,則人病自瘳也。
然後申之以救療之術,則人易康寧;鼓之以安樂之音,則人易和悅。
斯必應疾而化速,利倍而功兼。
六極待此而銷,五福待此而作。
鶴有不羣者,飛飛在野田。
飢不啄腐鼠,渇不飲盜泉。
貞姿自耿介,雜鳥何翩翾。
同遊不同志,如此十餘年。
一興嗜慾念,遂爲矰繳牽。
委質小池內,爭食羣鷄前。
不惟懷稻粱,兼亦競腥羶。
不惟戀主人,兼亦狎鳥鳶。
物心不可知,天性有時遷。
一飽尚如此,況乘大夫軒。
唐太宗謂侍臣曰:“往昔初平京師,宮中美女珍玩,無院不滿。
煬帝意猶不足,徵求不已,兼東征西討,窮兵黷武,百姓不堪,遂致滅亡,此皆朕所目見。
故夙夜孜孜,惟欲清淨,使天下無事。
遂得徭役不興,年穀豐稔,百姓安樂。
夫治國猶栽樹,本根不搖,則枝葉茂盛。
君能清淨,百姓何得不安樂乎?”

首頁 - 個人中心
Process Time: 0.08s
Copyright ©2026 中華詩詞網 ZHS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