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姜维恐救兵到,先将军器车仗,一应军需,步兵先退,然后将马军断后。
细作报知邓艾。
艾笑曰:“姜维知大将军兵到,故先退去。
不必追之,追则中彼之计也。
”乃令人哨探,回报果然骆谷道狭之处,堆积柴草,准备要烧追兵。
众皆称艾曰:“将军真神算也!”遂遣使赍表奏闻。
于是司马昭大喜,又加赏邓艾。
却说东吴大将军孙綝,听知全端、唐咨等降魏,勃然大怒,将各人家眷,尽皆斩之。
吴主孙亮,时年方十六,见綝杀戮太过,心甚不然。
一日出西苑,因食生梅,令黄门取蜜。
须臾取至,见蜜内有鼠粪数块,召藏吏责之。
藏吏叩首曰:“臣封闭甚严,安有鼠粪?”亮曰:“黄门曾向尔求蜜食否?”藏吏曰:“黄门于数日前曾求蜜食,臣实不敢与。
”亮指黄门曰:“此必汝怒藏吏不与尔蜜,故置粪于蜜中,以陷之也。
”黄门不服。
亮曰:“此事易知耳。
若粪久在蜜中,则内外皆湿,若新在蜜中,则外湿内燥。
”命剖视之,果然内燥,黄门服罪。
亮之聪明,大抵如此。
虽然聪明,却被孙綝把持,不能主张,綝令弟威远将军孙据入苍龙宿卫,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孙干、长水校尉孙綝分屯诸营。
一日,吴主孙亮闷坐,黄门侍郎全纪在侧,纪乃国舅也。
亮因泣告曰:“孙綝专权妄杀,欺朕太甚;今不图之,必为后患。
”纪曰:“陛下但有用臣处,臣万死不辞。
”亮曰:“卿可只今点起禁兵,与将军刘丞各把城门,朕自出杀孙綝。
但此事切不可令卿母知之,卿母乃綝之姊也。
倘若泄漏,误朕匪轻。
”纪曰:“乞陛下草诏与臣。
临行事之时,臣将诏示众,使綝手下人皆不敢妄动。
”亮从之,即写密诏付纪。
纪受诏归家,密告其父全尚。
尚知此事,乃告妻曰:“三日内杀孙綝矣。
”妻曰:“杀之是也。
”口虽应之,却私令人持书报知孙綝。
綝大怒,当夜便唤弟兄四人,点起精兵,先围大内;一面将全尚、刘丞并其家小俱拿下。
比及平明,吴主孙亮听得宫门外金鼓大震,内侍慌入奏曰:“孙綝引兵围了内苑。
”亮大怒,指全后骂曰:“汝父兄误我大事矣!”乃拔剑欲出。
全后与侍中近臣,皆牵其衣而哭,不放亮出。
孙綝先将全尚、刘丞等杀讫,然后召文武于朝内,下令曰:“主上荒淫久病,昏乱无道,不可以奉宗庙,今当废之。
汝诸文武,敢有不从者,以谋叛论!”众皆畏俱,应曰:“愿从将军之令。
”尚书桓彝大怒,从班部中挺然而出,指孙綝大骂曰:“今上乃聪明之主,汝何取出此乱言!吾宁死不从贼臣之命!”綝大怒,自拔剑斩之,即入内指吴主孙亮骂曰:“无道昏君!本当诛戮以谢天下!看先帝之面,废汝为会稽王,吾自
诗曰:
暑往寒来春夏秋,夕阳西下水东流。
时来富贵皆因命,运去贫穷亦有由。
事遇机关须进步,人当得意便回头。
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话说当时史进道:“却怎生是好?”朱武等三个头领跪下道:“哥哥,你是干净的人,休为我等连累了。
大郎可把索来绑缚我三个出去请赏,免得负累了你不好看。
”史进道:“如何使得!恁地时,是我赚你们来捉你请赏,枉惹天下人笑我。
若是死时,与你们同死,活时同活。
你等起来,放心别作缘便。
且等我问个来历缘故情由。

史进上梯子问道:“你两个都头,何故半夜三更来劫我庄上?”那两个都头答道:“大郎,你兀自赖哩。
见有原告人李吉在这里。
”史进喝道:“李吉,你如何诬告平人?”李吉应道:“我本不知,林子里拾得王四的回书,一时间把在县前看,因此事发。
”史进叫王四问道:“你说无回书,如何却又有书?”王进道:“便是小人一时醉了,忘记了回书。
”史进大喝道:“畜生,却怎生好!”外面都头人等惧怕史进了得,不敢奔入庄里来捉人。
三个头领把手指道:“且答应外面。
”史进会意,在梯子上叫道:“你两个都头都不要闹动,权退一步,我自绑缚出来解官请赏。
”那两个都头却怕史进,只得应道:“我们都是没事的,等你绑出来同去请赏。
”史进下梯子,来到厅前,先叫王四,带进后园,把来一刀杀了。
喝教许多庄客,把庄里有的没的细软等物,即便收拾,尽教打叠起了;一壁点起三四十个火把。
庄里史进和三个头领,全身披挂,枪架上各人跨了腰刀,拿了朴刀,拽扎起,把庄后草屋点着。
庄客各自打拴了包裹。
外面见里面火起,都奔来后面看。
且说史进就中堂又放起火来,大开了庄门,呐声喊,杀将出来。
史进当头,朱武、杨春在中,陈达在后,和小喽啰并庄客,一冲一撞,指东杀西。
史进却是个大虫,那里拦当得住?后面火光竟起,杀开条路,冲将出来,正迎着两个都头并李吉。
史进见了大怒,仇人相见,分外眼明。
两个都头见势头不好,转身便走。
李吉也却待回身,史进早到,手起一朴刀,把李吉斩做两段。
两个都头正待走时,陈达、杨春赶上,一家一朴刀,结果了两个性命。
县尉惊得跑马走回去了。
众士兵那里敢向前,各自逃命散了,不知去向。
史进引着一行人,且杀且走,众官兵不敢赶来,各自散了。
史进和朱武、陈达、杨春,并庄客人等,都到少华山上寨内坐下,喘息方定。
朱武等到寨中,忙教小喽啰一面杀牛宰马,贺喜饮宴,不在话下。
一连过了几日,史进寻思:“一时间要救三人,放火烧了庄
却说姜维传令退兵,廖化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今虽有诏,未可动也。
”张翼曰:“蜀人为大将军连年动兵,皆有怨望;不如乘此得胜之时,收回人马,以安民心,再作良图。
”维曰:“善。
”遂令各军依法而退。
命廖化、张翼断后,以防魏兵追袭。
却说邓艾引兵追赶,只见前面蜀兵旗帜整齐,人马徐徐而退。
艾叹曰:“姜维深得武侯之法也!”因此不敢追赶,勒军回祁山寨去了。
且说姜维至成都,入见后主,问召回之故。
后主曰:“朕为卿在边庭,久不还师,恐劳军士,故诏卿回朝,别无他意。
”维曰:“臣已得祁山之寨,正欲收功,不期半途而废。
此必中邓艾反间之计矣。
”后主默然不语。
姜维又奏曰:“臣誓讨贼,以报国恩。
陛下休听小人之言,致生疑虑。
”后主良久乃曰:“朕不疑卿;卿且回汉中,俟魏国有变,再伐之可也。
”姜维叹息出朝,自投汉中去讫。
却说党均回到祁山寨中,报知此事。
邓艾与司马望曰:“君臣不和,必有内变。
”就令党均入洛阳,报知司马昭。
昭大喜,便有图蜀之心,乃问中护军贾充曰:“吾今伐蜀,如何?”充曰:“未可伐也。
天子方疑主公,若一旦轻出,内难必作矣。
旧年黄龙两见于宁陵井中,群臣表贺,以为祥瑞;天子曰:‘非祥瑞也。
龙者君象,乃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屈于井中,是幽困之兆也。
’遂作《潜龙诗》一首。
诗中之意,明明道着主公。
其诗曰:‘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
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
蟠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
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同然!’”司马昭闻之大怒,谓贾充曰:“此人欲效曹芳也!若不早图,彼必害我。
”充曰:“某愿为主公早晚图之。
”时魏甘露五年夏四月,司马昭带剑上殿,髦起迎之。
群臣皆奏曰:“大将军功德巍巍,合为晋公,加九锡。
”髦低头不答。
昭厉声曰:“吾父子兄弟三人有大功于魏,今为晋公,得毋不宜耶?”髦乃应曰:“敢不如命?”昭曰:“《潜龙》之诗,视吾等如鳅鳝,是何礼也?”髦不能答。
昭冷笑下殿,众官凛然。
髦归后宫,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入内计议。
髦泣曰:“司马昭将怀篡逆,人所共知!朕不能坐受废辱,卿等可助朕讨之!”王经奏曰:“不可。
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今重权已归司马氏久矣,内外公卿,不顾顺逆之理,阿附奸贼,非一人也。
且陛下宿卫寡弱,无用命之人。
陛下若不隐忍,祸莫大焉。
且宜缓图,不可造次。
”髦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朕意已决,便死何惧!”言讫,即入告太后。
王沈、王业谓王经曰:“事已急矣。
我等不可自取灭族之祸,
诗曰:
禅林辞去入禅林,知己相逢义断金。
且把威风惊贼胆,谩将妙理悦禅心。
绰名久唤花和尚,道号亲名鲁智深。
俗愿了时终证果,眼前争奈没知音。
话说当日智真长老道:“智深,你此间决不可住了。
我有一个师弟,见在东京大相国寺住持,唤做智清禅师。
我与你这封书去投他那里,讨个职事僧做。
我夜来看了,赠汝四句偈言,你可终身受用,记取今日之言。
”智深跪下道:“洒家愿听偈言。
”长老道: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鲁智深听了四句偈言,拜了长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藏了书信,辞了长老并众僧人,离了五台山,径到铁匠间壁客店里歇了,等候打了禅杖、戒刀,完备就行。
寺内众僧得鲁智深去了,无一个不欢喜。
长老教火工道人自来收拾打坏了的金刚、亭子。
过不得数日,赵员外自将若干钱物来五台山,再塑起金刚,重修起半山亭子,不在话下。
再说这鲁智深就客店里住了几日,等得两件家生都已完备,做了刀鞘,把戒刀插放鞘内,禅杖却把漆来裹了。
将些碎银子赏了铁匠,背了包裹,跨了戒刀,提了禅杖,作别了客店主人并铁匠,行程上路。
过往人看了,果然是个莽和尚。
但见: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
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
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
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
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且说鲁智深自离了五台山文殊院,取路投东京来,行了半月之上。
于路不投寺院去歇,只是客店内打火安身,白日间酒肆里买吃。
在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
一日正行之间,贪看山明水秀,不觉天色已晚。
但见:
山影深沉,槐阴渐没。
绿杨影里,时闻鸟雀归林;红杏村中,每见牛羊入圈。
落日带烟生碧雾,断霞映水散红光。
溪边钓叟移舟去,野外村童跨犊归。
鲁智深因见山水秀丽,贪行了半日,赶不上宿头,路中又没人作伴,那里投宿是好。
又赶上三二十里田地,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
鲁智深道:“只得投庄上去借宿。
”径奔到庄前看时,见数十个庄家忙忙急急搬东搬西。
鲁智深到庄前,倚了禅杖,与庄客打个问讯。
庄客道:“和尚,日晚来我庄上做甚的?”智深道:“小僧赶不上宿头,欲借贵庄投宿一宵,明早便行。
”庄客道:“我庄上今夜有事,歇不得。
”智深道:“胡乱借洒家歇一夜,明日便行。
”庄客道:“和尚快走,休在这里讨死。
”智深道:“也是怪
诗曰:
头上青天只恁欺,害人性命霸人妻。
须知奸恶千般计,要使英雄一命危。
忠义萦心由秉赋,贪嗔转念是慈悲。
林冲合是灾星退,却笑高俅枉作为。
话说当时太尉喝叫左右排列军校,拿下林冲要斩。
林冲大叫冤屈。
太尉道:“你来节堂有何事务?见今手里拿着利刃,如何不是来杀下官?”林冲告道:“太尉不唤,如何敢见。
有两个承局望堂里去了,故赚林冲到此。
”太尉喝道:“胡说!我府中那有承局。
这厮不服断遣!”喝叫左右:“解去开封府,分付滕府尹好生推问,勘理明白处决。
就把宝刀封了去。
”左右领了钧旨,监押林冲投开封府来。
恰好府尹坐衙未退。
但见:
绯罗缴壁,紫绶卓围。
当头额挂朱红,四下帘垂斑竹。
官僚守正,戒石上刻御制四行;令史谨严,漆牌中书低声二字。
提辖官能掌机密,客帐司专管牌单。
吏兵沉重,节级严威。
执藤条祗候立阶前,持大杖离班分左右。
庞眉狱卒挈沉枷,显耀狰狞;竖目押牢提铁锁,施逞猛勇。
户婚词讼,断时有似玉衡明;斗殴相争,判断恰如金镜照。
虽然一郡宰臣官,果是四方民父母。
直使囚从冰上立、尽教人向镜中行。
说不尽许多威仪,似塑就一堂神道。
高太尉干人把林冲押到府前,跪在阶下。
府干将太尉言语对滕府尹说了,将上太尉封的那把刀,放在林冲面前。
府尹道:“林冲,你是个禁军教头,如何不知法度,手执利刃,故入节堂?这是该死的罪犯!”林冲告道:“恩相明镜,念林冲负屈衔冤。
小人虽是粗卤的军汉,颇识些法度,如何敢擅入节堂。
为是前月二十八日,林冲与妻到岳庙还香愿,正迎见高太尉的小衙内把妻子调戏,被小人喝散了。
次后,又使陆虞候赚小人吃酒,却使富安来骗林冲妻子到陆虞候家楼上调戏,亦被小人赶去,是把陆虞候家打了一场。
两次虽不成奸,皆有人证。
次日,林冲自买这口刀。
今日,太尉差两个承局来家呼唤林冲,叫将刀来府里比看。
因此,林冲同二人到节堂下。
两个承局进堂里去了,不想太尉从外面进来,设计陷害林冲。
望恩相做主!”府尹听了林冲口词,且叫与了回文,一面取刑具枷杻来枷了,推入牢里监下。
林冲家里自来送饭,一面使钱。
林冲的丈人张教头亦来买上告下,使用财帛。
正值有个当案孔目,姓孙名定,为人最鲠直,十分好善,只要周全人,因此人都唤做孙佛儿。
他明知道这件事,转转宛宛,在府上说知就里,禀道:“此事果是屈了林冲,只可周全他。
”府尹道:“他做下这般罪,高太尉批仰定罪,定要问他‘手执利刃,故入节堂,杀害本官’,怎周全得他?”孙定道:“这南衙开
诗曰:
萍踪浪迹入东京,行尽山林数十程。
古刹今番经劫火,中原从此动刀兵。
相国寺中重挂搭,种蔬园内且经营。
自古白云无去住,几多变化任纵横。
话说鲁智深走过数个山坡,见一座大松林,一条山路。
随着那山路行去,走不得半里,抬头看时,却见一所败落寺院,被风吹得铃铎响。
看那山门时,上有一面旧朱红牌额,内有四个金字,都昏了,写着“瓦罐之寺”。
又行不得四五十步,过座石桥,再看时,一座古寺,已有年代。
入得山门里,仔细看来,虽是大刹,好生崩损。
但见:
钟楼倒塌,殿宇崩催。
山门尽长苍苔,经阁都生碧藓。
释伽佛芦芽穿膝,浑如在雪岭之时;观世音荆棘缠身,却似守香山之日。
诸天坏损,怀中鸟雀营巢;帝释欹斜,口内蜘蛛结网。
方丈凄凉,廊房寂寞。
没头罗汉,这法身也受灾殃;折臂金刚,有神通如何施展。
香积厨中藏兔穴,龙华台上印狐踪。
鲁智深入得寺来,便投知客寮去。
只见知客寮门前大门也没了,四围壁落全无。
智深寻思道:“这个大寺,如何败落的恁地?”直入方丈前看时,只见满地都是燕子粪,门上一把锁锁着,锁上尽是蜘蛛网。
智深把禅杖就地下搠着,叫道:“过往僧人来投斋。
”叫了半日,没一个答应。
回到香积厨下看时,锅也没了,灶头都塌损。
智深把包裹解下,放在监斋使者面前,提了禅杖,到处寻去。
寻到厨房后面一间小屋,见几个老和尚坐地,一个个面黄肌瘦。
智深喝一声道:“你们这和尚好没道理!由洒家叫唤,没一个应。
”那和尚摇手道:“不要高声。
”智深道:“俺是过往僧人,讨顿饭吃,有甚利害?”老和尚道:“我们三日不曾有饭落肚,那里讨饭与你吃。
”智深道:“俺是五台山来的僧人,粥也胡乱请洒家吃半碗。
”老和尚道:“你是活佛去处来的僧,我们合当斋你。
争奈我寺中僧众走散,并无一粒斋粮。
老僧等端的饿了三日。
”智深道:胡说!这等一个大去处,不信没斋粮。
”老和尚道:“我这里是个非细去处。
只因是十方常住,被一个云游和尚引着一个道人来此住持,把常住有的没的都毁坏了。
他两个无所不为,把众僧赶出去了。
我几个老的走不动,只得在这里过,因此没饭吃。
”智深道:“胡说!量他一个和尚,一个道人,做得甚事,却不去官府告他?”老和尚道:“师父你不知,这里衙门又远,便是官军也禁不的他。
这和尚、道人好生了得,都是杀人放火的人。
如今向方丈后面一个去处安身。
”智深道:“这两个唤做甚么?”老和尚道:“那和尚姓崔,法号道成,绰号生铁佛。
道人姓丘,排行小乙,绰号飞天夜叉。
《鹧鸪天》:
千古高风聚义亭,英雄豪杰尽堪惊。
智深不救林冲死,柴进焉能擅大名。
人猛烈,马狰狞,相逢较艺论专精。
展开缚虎屠龙手,来战移山跨海人。
话说当时薛霸双手举起棍来,望林冲脑袋上便劈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薛霸的棍恰举起来,只见松树背后雷鸣也似一声,那条铁禅杖飞将来,把这水火棍一隔,丢去九霄云外。
跳出一个胖大和尚来,喝道:“洒家在林子里听你多时!”两个公人看那和尚时,穿一领皂布直裰,跨一口戒刀,提起禅杖,轮起来打两个公人。
林冲方才闪开眼看时,认得是鲁鲁智深。
林冲连忙叫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
”智深听得,收住禅杖。
两个公人呆了半晌,动掸不得。
林冲道:“非干他两个事,尽是高太尉使陆虞候分付他两个公人,要害我性命。
他两个怎不依他。
你若打杀他两个,也是冤屈。

智深扯出戒刀,把索子都割断了,便扶起林冲,叫:“兄弟,俺自从和你买刀那日相别之后,洒家忧得你苦。
自从你受官司,俺又无处去救你。
打听的你断配沧州,洒家在开封府前又寻不见,却听得人说监在使臣房内。
又见酒保来请两个公人,说道:‘店里一位官人寻说话。
’以此洒家疑心,放你不下,恐这厮们路上害你。
俺特地跟将来,见这两个撮鸟带你入店里去,洒家也在那店里歇。
夜间听得那厮两个做神做鬼,把滚汤赚了你脚。
那时俺便要杀这两个撮鸟,却被客店里人多,恐妨救了。
洒家见这厮们不怀好心,越放你不下。
你五更里出门时,洒家先投奔这林子里来等杀这厮两个撮鸟,他倒来这里害你,正好杀这厮两个。
”林冲劝道:“既然师兄救了我,你休害他两个性命。
”鲁智深喝道:“你这两个撮鸟,洒家不看兄弟面时,把你这两个都剁做肉酱!且看兄弟面皮,饶你两个性命。
”就那里插了戒刀,喝到“你这两个撮鸟,快搀兄弟,都跟洒家来!”提了禅杖先走。
两个公人那里敢回话,只叫:“林教头救俺两个!”依前背上包裹,提了水火棍,扶着林冲,又替他拕了包裹,一同跟出林子来。
行得三四里路程,见一座小小酒店在村口。
四个人入来坐下。
看那店时,但见:
前临驿路,后接溪村。
数株槐柳绿阴浓,几处葵榴红影乱。
门外森森麻麦,窗前猗猗荷花。
轻轻酒旆舞薰风,短短芦帘遮酷日。
壁边瓦瓮,白泠泠满贮村醪;架上磁瓶,香喷喷新开社酝。
白发田翁亲涤器,红颜村女笑当垆。
当下深、冲、超、霸四人在村酒店中坐下,唤酒保买五七斤肉,打两角酒来吃,回些面米打饼。
酒保一面整治,把酒来筛。
两个公人道:“不敢拜问师父,在那个寺里住持?”智
诗曰:
天理昭昭不可诬,莫将奸恶作良图。
若非风雪沽村酒,定被焚烧化朽枯。
自谓冥中施计毒,谁知暗里有神扶。
最怜万死逃生地,真是瑰奇伟丈夫。
话说当日林冲正闲走间,忽然背后人叫,回头看时,却认得是酒生儿李小二。
当初东京时,多得林冲看顾。
这李小二先前在东京时,不合偷了店主人家财,被捉住了,要送官司问罪。
却得林冲主张陪话,救了他免送官司。
又与他陪了些钱财,方得脱免。
京中安不得身,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于路投奔人。
不想今日却在这里撞见。
林冲道:“小二哥,你如何也在这里?”李小二便拜道:“自从得恩人救济,赍发小人,一地里投奔人不着。
迤逦不想来到沧州,投托一个酒店里,姓王,留小人在店中做过卖。
因见小人勤谨,安排的好菜蔬,调和的好汁水,来吃的人都喝采,以此买卖顺当。
主人家有个女儿,就招了小人做女婿。
如今丈人丈母都死了,只剩得小人夫妻两个,权在营前开了个茶酒店。
因讨钱过来,遇见恩人。
恩人不知为何事在这里?”林冲指着脸上道:“我因恶了高太尉,生事陷害,受了一场官司,刺配到这里。
如今叫我管天王堂,未知久后如何。
不想今日到此遇见。

李小二就请林冲到家里面坐定,叫妻子出来拜了恩人。
两口儿欢喜道:“我夫妻二人,正没个亲眷。
今日得恩人到来,便是从天降下。
”林冲道:“我是罪囚,恐怕玷辱你夫妻两个。
”李小二道:“谁不知恩人大名,休恁地说。
但有衣服,便拿来家里浆洗缝补。
”当时管待林冲酒食,至晚送回天王堂。
次日,又来相请。
因此,林冲得李小二家来往,不时间送汤送水来营里与林冲吃。
林冲因见他两口儿恭勤孝顺,常把些银两与他做本钱,不在话下。
有诗为证:
才离寂寞神堂路,又守萧条草料场。
李二夫妻能爱客,供茶送酒意偏长。
且把闲话休题,只说正话。
迅速光阴,却早冬来。
林冲的绵衣裙袄,都是李小二浑家整治缝补。
忽一日,李小二正在门前安排菜蔬下饭,只见一个人闪将进来,酒店里坐下,随后又一人入来。
看时,前面那个人是军官打扮,后面这个走卒模样,跟着也来坐下。
李小二入来问道:“要吃酒?”只见那个人将出一两银子与小二道:“且收放柜上,取三四瓶好酒来。
客到时,果品酒馔只顾将来,不必要问。
”李小二道:“官人请甚客?”那人道:“烦你与我去营里请管营、差拨两个来说话。
问时,你只说有个官人请说话,商议些事务,专等,专等。
”李小二应承了,来到牢城里,先请了差拨,同到管营家里,请了管营,都到酒店里。
只见那个官人和管营、
诗曰:
在世为人保七旬,何劳日夜弄精神。
世事到头终有尽,浮花过眼总非真。
贫穷富贵天之命,事业功名隙里尘。
得便宜处休欢喜,远在儿孙近在身。
话说那酸枣门外三二十个泼皮破落户中间,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
这两个为头接将来,智深也却好去粪窖边,看见这伙人都不走动,只立在窖边,齐道:“俺特来与和尚作庆。
”智深道:“你们既是邻舍街坊,都来廨宇里坐地。
”张三、李四便拜在地上,不肯起来。
只指望和尚来扶他,便要动手。
智深见了,心里早疑忌道:“这伙人不三不四,又不肯近前来,莫不要攧洒家?那厮却是倒来捋虎须,俺且走向前去,教那厮看洒家手脚。

智深大踏步近前,去众人面前来。
那张三、李四便道:“小人兄弟们特来参拜师父。
”口里说,便向前去,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
智深不等他占身,右脚早起,腾的把李四先踢下粪窖里去。
张三恰待走,智深左脚早起,两个泼皮都踢在粪窖里挣扎。
后头那二三十个破落户,惊的目瞪痴呆,都待要走。
智深喝道:“一个走的,一个下去!两个走的,两个下去!”众泼皮都不敢动掸。
只见那张三、李四在粪窖里探起头来。
原来那座粪窖没底似深,两个一身臭屎,头发上蛆虫盘满,立在粪窖里,叫道:“师父,饶恕我们!”智深喝道:“你那众泼皮,快扶那鸟上来,我便饶你众人。
”众人打一救,搀到葫芦架边,臭秽不可近前。
智深呵呵大笑道:“兀那蠢物!你且去菜园池子里洗了来,和你众人说话。
”两个泼皮洗了一回,众人脱件衣服与他两个穿了。
智深叫道:“都来廨宇里坐地说话。
”智深先居中坐了,指着众人道:“你那伙鸟人,休要瞒洒家,你等都是什么鸟人,来这里戏弄洒家?”那张三、李四并众火伴一齐跪下,说道:“小人祖居在这里,都只靠赌博讨钱为生。
这片菜园是俺们衣饭碗,大相国寺里几番使钱要奈何我们不得。
师父却是那里来的长老?恁的了得!相国寺里不曾见有师父。
今日我等愿情伏侍。
”智深道:“洒家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只为杀的人多,因此情愿出家,五台山来到这里。
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
休说你这三二十个人直什么,便是千军万马队中,俺敢直杀的入去出来!”众泼皮喏喏连声,拜谢了去。
智深自来廨宇里房内,收拾整顿歇卧。
次日,众泼皮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个猪,来请智深。
都在廨宇安排了,请鲁智深居中坐了,两边一带坐定那二三十泼皮饮酒。
智深道:“什么道理,叫你众人们坏钞。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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