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玄德问孔明求拒曹兵之计。
孔明曰:“新野小县,不可久居,近闻刘景升病在危笃,可乘此机会,取彼荆州为安身之地,庶可拒曹操也。
”玄德曰:“公言甚善;但备受景升之恩,安忍图之!”孔明曰:“今若不取,后悔何及!”玄德曰:“吾宁死,不忍作负义之事。
”孔明曰:“且再作商议。

却说夏侯惇败回许昌,自缚见曹操,伏地请死。
操释之。
惇曰:“惇遭诸葛亮诡计,用火攻破我军。
”操曰:“汝自幼用兵,岂不知狭处须防火攻?”惇曰:“李典、于禁曾言及此,悔之不及!”操乃赏二人。
惇曰:“刘备如此猖狂,真腹心之患也,不可不急除。
”操曰:“吾所虑者,刘备、孙权耳;余皆不足介意,今当乘此时扫平江南。
”便传令起大兵五十万,令曹仁、曹洪为第一队,张辽、张郃为第二队。
夏侯渊、夏侯惇为第三队,于禁、李典为第四队,操自领诸将为第五队:每队各引兵十万。
又令许褚为折冲将军,引兵三千为先锋。
选定建安十三年秋七月丙午日出师。
太中大夫孔融谏曰:“刘备,刘表皆汉室宗亲,不可轻伐;孙权虎踞六郡,且有大江之险,亦不易取,今丞相兴此无义之师,恐失天下之望。
”操怒曰:“刘备、刘表、孙权皆逆命之臣,岂容不讨!”遂叱退孔融,下令:“如有再谏者,必斩。
”孔融出府,仰天叹曰:“以至不仁伐至仁,安得不败乎!”时御史大夫郗虑家客闻此言,报知郗虑,虑常被孔融侮慢,心正恨之,乃以此言入告曹操,且曰:“融平日每每狎侮丞相,又与祢衡相善,衡赞融曰‘仲尼不死,融赞衡曰颜回复生’。
向者祢衡之辱丞相,乃融使之也。
”操大怒,遂命廷尉捕捉孔融。
融有二子,年尚少,时方在家,对坐弈棋。
左右急报曰:“尊君被廷尉执去,将斩矣!二公子何不急避?”二子曰:“破巢之下,安有完卵乎?”言未已,廷尉又至,尽收融家小并二子,皆斩之,号令融尸于市。
京兆脂习伏尸而哭。
操闻之,大怒,欲杀之。
荀彧曰:“彧闻脂习常谏融曰:公刚直太过,乃取祸之道,今融死而来哭,乃义人也,不可杀。
”操乃止,习收融父子尸首,皆葬之。
后人有诗赞孔融曰:孔融居北海,豪气贯长虹:坐上客长满,樽中酒不空;文章惊世俗,谈笑侮王公。
史笔褒忠直,存官纪“太中”。
曹操既杀孔融,传令五队军马次第起行,只留荀彧等守许昌。
却说荆州刘表病重,使人请玄德来托孤。
玄德引关、张至荆州见刘表。
表曰:“我病已入膏肓,不久便死矣,特托孤于贤弟。
我子无才,恐不能承父业,我死之后,贤弟可自领荆州。
”玄德泣拜曰:“备当竭力以辅贤侄,安敢有他意乎
却说曹操于金光处,掘出一铜雀,问荀攸曰:“此何兆也?”攸曰:“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
今得铜雀,亦吉祥之兆也。
”操大喜,遂命作高台以庆之。
乃即日破土断木,烧瓦磨砖,筑铜雀台于漳河之上。
约计一年而工毕。
少子曹植进曰:“若建层台,必立三座:中间高者,名为铜雀;左边一座,名为玉龙;右边一座,名为金凤。
更作两条飞桥,横空而上,乃为壮观。
”操曰:“吾儿所言甚善。
他日台成,足可娱吾老矣!”原来曹操有五子,惟植性敏慧,善文章,曹操平日最爱之。
于是留曹植与曹丕在邺郡造台,使张燕守北寨。
操将所得袁绍之兵,共五六十万,班师回许都。
大封功臣;又表赠郭嘉为贞侯,养其子奕于府中。
复聚众谋士商议,欲南征刘表。
荀彧曰:“大军方北征而回,未可复动。
且待半年,养精蓄锐,刘表、孙权可一鼓而下也。
”操从之,遂分兵屯田,以候调用。
却说玄德自到荆州,刘表待之甚厚。
一日,正相聚饮酒,忽报降将张武、陈孙在江夏掳掠人民,共谋造反。
表惊曰:“二贼又反,为祸不小!”玄德曰:“不须兄长忧虑,备请往讨之。
”表大喜,即点三万军,与玄德前去。
玄德领命即行,不一日,来到江夏。
张武、陈孙引兵来迎。
玄德与关、张、赵云出马在门旗下,望见张武所骑之马,极其雄骏。
玄德曰:“此必千里马也。
”言未毕,赵云挺枪而出,径冲彼阵。
张武纵马来迎,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落马下,随手扯住辔头,牵马回阵。
陈孙见了,随赶来夺。
张飞大喝一声,挺矛直出,将陈孙刺死。
众皆溃散。
玄德招安余党,平复江夏诸县,班师而回。
表出郭迎接入城,设宴庆功。
酒至半酣,表曰:“吾弟如此雄才,荆州有倚赖也。
但忧南越不时来寇,张鲁、孙权皆足为虑。
”玄德曰:“弟有三将,足可委用:使张飞巡南越之境;云长拒固子城,以镇张鲁;赵云拒三江,以当孙权。
何足虑哉?”表喜,欲从其言。
蔡瑁告其姊蔡夫人曰:“刘备遣三将居外,而自居荆州,久必为患。
”蔡夫人乃夜对刘表曰:“我闻荆州人多与刘备往来,不可不防之。
今容其居住城中,无益,不若遣使他往。
”表曰:“玄德仁人也。
”蔡氏曰:“只恐他人不似汝心。
”表沉吟不答。
次日出城,见玄德所乘之马极骏,问之,知是张武之马,表称赞不已。
玄德遂将此马送与刘表。
表大喜,骑回城中。
蒯越见而问之。
表曰:“此玄德所送也。
”越曰:“昔先兄蒯良,最善相马;越亦颇晓。
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
张武为此马而亡。
主公不可乘之。
”表听其言。
次日请玄德饮宴,因言曰:“昨承
却说蔡瑁方欲回城,赵云引军赶出城来。
原来赵云正饮酒间,忽见人马动,急入内观之,席上不见了玄德。
云大惊,出投馆舍,听得人说:“蔡瑁引军望西赶去了。
”云火急绰枪上马,引着原带来三百军,奔出西门,正迎着蔡瑁,急问曰:“吾主何在?”瑁曰:“使君逃席而去,不知何往。
”赵云是谨细之人,不肯造次,即策马前行。
遥望大溪,别无去路,乃复回马,喝问蔡瑁曰:“汝请吾主赴宴,何故引着军马追来?”瑁曰:“九郡四十二州县官僚俱在此,吾为上将,岂可不防护?”云曰:“汝逼吾主何处去了?”瑁曰:“闻使君匹马出西门,到此却又不见。
”云惊疑不定,直来溪边看时,只见隔岸一带水迹。
云暗忖曰:“难道连马跳过了溪去……?”令三百军四散观望,并不见踪迹。
云再回马时,蔡瑁已入城去了。
云乃拿守门军士追问,皆说:“刘使君飞马出西门而去。
”云再欲入城,又恐有埋伏,遂急引军归新野。
却说玄德跃马过溪,似醉如痴,想:“此阔涧一跃而过,岂非天意!”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日将沉西。
正行之间,见一牧童跨于牛背上,口吹短笛而来。
玄德叹曰:“吾不如也!”遂立马观之。
牧童亦停牛罢笛,熟视玄德,曰:“将军莫非破黄巾刘玄德否?”玄德惊问曰:“汝乃村僻小童,何以知吾姓字!”牧童曰:“我本不知,因常侍师父,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玄德,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乃当世之英雄,今观将军如此模样,想必是也。
”玄德曰:“汝师何人也?”牧童曰:“吾师覆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川人也。
道号‘水镜先生’。
”玄德曰:“汝师与谁为友?”小童曰:“与襄阳庞德公、庞统为友。
”玄德曰:“庞德公乃庞统何人?”童子曰:“叔侄也。
庞德公字山民,长俺师父十岁;庞统字士元,少俺师父五岁。
一日,我师父在树上采桑,适庞统来相访,坐于树下,共相议论,终日不倦。
吾师甚爱庞统,呼之为弟。
”玄德曰:“汝师今居何处?”牧童遥指曰:“前面林中,便是庄院。
”玄德曰:“吾正是刘玄德。
汝可引我去拜见你师父。
”童子便引玄德,行二里余,到庄前下马,入至中门,忽闻琴声甚美。
玄德教童子且休通报,侧耳听之。
琴声忽住而不弹。
一人笑而出曰:“琴韵清幽,音中忽起高抗之调。
必有英雄窃听。
”童子指谓玄德曰:“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
”玄德视其人,松形鹤骨,器宇不凡。
慌忙进前施礼,衣襟尚湿。
水镜曰:“公今日幸免大难!”玄德惊讶不已。
小童曰:“此刘玄德也。
”水镜请入草堂,分宾主坐定。
玄德见架上满堆书卷,窗外盛栽松竹
却说玄德访孔明两次不遇,欲再往访之。
关公曰:“兄长两次亲往拜谒,其礼太过矣。
想诸葛亮有虚名而无实学,故避而不敢见。
兄何惑于斯人之甚也!”玄德曰:“不然,昔齐桓公欲见东郭野人,五反而方得一面。
况吾欲见大贤耶?”张飞曰:“哥哥差矣。
量此村夫,何足为大贤;今番不须哥哥去;他如不来,我只用一条麻绳缚将来!”玄德叱曰:“汝岂不闻周文王谒姜子牙之事乎?文王且如此敬贤,汝何太无礼!今番汝休去,我自与云长去。
”飞曰:“既两位哥哥都去,小弟如何落后!”玄德曰:“汝若同往,不可失礼。
”飞应诺。
于是三人乘马引从者往隆中。
离草庐半里之外,玄德便下马步行,正遇诸葛均。
玄德忙施礼,问曰:“令兄在庄否?”均曰:“昨暮方归。
将军今日可与相见。
”言罢,飘然自去。
玄德曰:“今番侥幸得见先生矣!”张飞曰:“此人无礼!便引我等到庄也不妨,何故竟自去了!”玄德曰:“彼各有事,岂可相强。
”三人来到庄前叩门,童子开门出问。
玄德曰:“有劳仙童转报:刘备专来拜见先生。
”童子曰:“今日先生虽在家,但今在草堂上昼寝未醒。
”玄德曰:“既如此,且休通报。
”分付关、张二人,只在门首等着。
玄德徐步而入,见先生仰卧于草堂几席之上。
玄德拱立阶下。
半晌,先生未醒。
关、张在外立久,不见动静,入见玄德犹然侍立。
张飞大怒,谓云长曰:“这先生如何傲慢!见我哥哥侍立阶下,他竟高卧,推睡不起!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云长再三劝住。
玄德仍命二人出门外等候。
望堂上时,见先生翻身将起,忽又朝里壁睡着。
童子欲报。
玄德曰:“且勿惊动。
”又立了一个时辰,孔明才醒,口吟诗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孔明吟罢,翻身问童子曰:“有俗客来否?”童子曰:“刘皇叔在此,立候多时。
”孔明乃起身曰:“何不早报!尚容更衣。
”遂转入后堂。
又半晌,方整衣冠出迎。
玄德见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玄德下拜曰:“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昨两次晋谒,不得一见,已书贱名于文几,未审得入览否?”孔明曰:“南阳野人,疏懒性成,屡蒙将军枉临,不胜愧赧。
”二人叙礼毕,分宾主而坐,童子献茶。
茶罢,孔明曰:“昨观书意,足见将军忧民忧国之心;但恨亮年幼才疏,有误下问。
”玄德曰:“司马德操之言,徐元直之语,岂虚谈哉?望先生不弃鄙贱,曲赐教诲。
”孔明曰:“德操、元直,世之高士。
亮乃一耕夫耳,安敢谈天下事?
却说曹操乘袁绍之败,整顿军马,迤逦追袭。
袁绍幅巾单衣,引八百余骑,奔至黎阳北岸,大将蒋义渠出寨迎接。
绍以前事诉与义渠。
义渠乃招谕离散之众,众闻绍在,又皆蚁聚。
军势复振,议还冀州。
军行之次,夜宿荒山。
绍于帐中闻远远有哭声,遂私往听之。
却是败军相聚,诉说丧兄失弟,弃伴亡亲之苦,各各捶胸大哭,皆曰:“若听田丰之言,我等怎遭此祸!”绍大悔曰:“吾不听田丰之言,兵败将亡;今回去,有何面目见之耶!”次日,上马正行间,逢纪引军来接。
绍对逢纪曰:“吾不听田丰之言,致有此败。
吾今归去,羞见此人。
”逢纪因谮曰:“丰在狱中闻主公兵败,抚掌大笑曰:果不出吾之料!”袁绍大怒曰:“竖儒怎敢笑我!我必杀之!”遂命使者赍宝剑先往冀州狱中杀田丰。
却说田丰在狱中。
一日,狱吏来见丰曰:“与别驾贺喜!”丰曰:“何喜可贺?”狱吏曰:“袁将军大败而回,君必见重矣。
”丰笑曰:“吾今死矣!”狱吏问曰:“人皆为君喜,君何言死也?”丰曰:“袁将军外宽而内忌,不念忠诚。
若胜而喜,犹能赦我;今战败则羞,吾不望生矣。
”狱吏未信。
忽使者赍剑至,传袁绍命,欲取田丰之首,狱吏方惊。
丰曰:“吾固知必死也。
”狱吏皆流泪。
丰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无智也!今日受死,夫何足惜!”乃自刎于狱中。
后人有诗曰:“昨朝沮授军中失,今日田丰狱内亡。
河北栋梁皆折断,本初焉不丧家邦!”田丰既死,闻者皆为叹惜。
袁绍回冀州,心烦意乱,不理政事。
其妻刘氏劝立后嗣。
绍所生三子长子袁谭字显思,出守青州;次子袁熙字显奕,出守幽州;三子袁尚字显甫,是绍后妻刘氏所出,生得形貌俊伟,绍甚之,因此留在身边。
自官渡兵败之后,刘氏劝立尚为后嗣,绍乃与审配、逢纪、辛评、郭图四人商议、原来审、逢二人,向辅袁尚;辛、郭二人,向辅袁谭;四人各为其主。
当下袁绍谓四人曰:“今外患未息,内事不可不早定,吾将议立后嗣:长子谭,为人性刚好杀;次子熙,为人柔懦难成;三子尚,有英雄之表,礼贤敬士,吾欲立之。
公等之意若何?”郭图曰:“三子之中,谭为长,今又居外;主公若废长立幼,此乱萌也。
今军威稍挫,敌兵压境,岂可复使父子兄弟自相争乱耶?主公且理会拒敌之策,立嗣之事,毋容多议。
”袁绍踌躇未决。
忽报袁熙引兵六万,自幽州来;袁谭引兵五万,自青州来;外甥高干亦引兵五万,自并州来:各至冀州助战。
绍喜,再整人马来战曹操。
时操引得胜之兵,陈列于河上,有土人箪食壶浆以迎之。
操见父老数人,
却说当夜张辽一箭射黄盖下水,救得曹操登岸,寻着马匹走时,军已大乱。
韩当冒烟突火来攻水寨,忽听得士卒报道:“后梢舵上一人,高叫将军表字。
”韩当细听,但闻高叫“义公救我?”当曰:“此黄公覆也!”急教救起。
见黄盖负箭着伤,咬出箭杆,箭头陷在肉内。
韩当急为脱去湿衣,用刀剜出箭头,扯旗束之,脱自己战袍与黄盖穿了,先令别船送回大寨医治。
原来黄盖深知水性,故大寒之时,和甲堕江,也逃得性命。
却说当日满江火滚,喊声震地。
左边是韩当、蒋钦两军从赤壁西边杀来;右边是周泰、陈武两军从赤壁东边杀来;正中是周瑜、程普、徐盛、丁奉大队船只都到。
火须兵应,兵仗火威。
此正是:三江水战,赤壁鏖兵。
曹军着枪中箭、火焚水溺者,不计其数。
后人有诗曰:“魏吴争斗决雌雄,赤壁楼船一扫空。
烈火初张照云海,周郎曾此破曹公。
”又有一绝云:“山高月小水茫茫,追叹前朝割据忙。
南士无心迎魏武,东风有意便周郎。
”不说江中鏖兵。
且说甘宁令蔡中引入曹寨深处,宁将蔡中一刀砍于马下,就草上放起火来。
吕蒙遥望中军火起,也放十数处火,接应甘宁。
潘璋、董袭分头放火呐喊,四下里鼓声大震。
曹操与张辽引百余骑,在火林内走,看前面无一处不着。
正走之间,毛玠救得文聘,引十数骑到。
操令军寻路。
张辽指道:“只有乌林地面,空阔可走。
”操径奔乌林。
正走间,背后一军赶到,大叫:“曹贼休走!”火光中现出吕蒙旗号。
操催军马向前,留张辽断后,抵敌吕蒙。
却见前面火把又起,从山谷中拥出一军,大叫:“凌统在此!”曹操肝胆皆裂。
忽刺斜里一彪军到,大叫:“丞相休慌!徐晃在此!”彼此混战一场,夺路望北而走。
忽见一队军马,屯在山坡前。
徐晃出问,乃是袁绍手下降将马延、张凯,有三千北地军马,列寨在彼;当夜见满天火起,未敢转动,恰好接着曹操。
操教二将引一千军马开路,其余留着护身。
操得这枝生力军马,心中稍安。
马延、张凯二将飞骑前行。
不到十里,喊声起处,一彪军出。
为首一将,大呼曰:“吾乃东吴甘兴霸也!”马延正欲交锋,早被甘宁一刀斩于马下;张凯挺枪来迎,宁大喝一声,凯措手不及,被宁手起一刀,翻身落马。
后军飞报曹操。
操此时指望合淝有兵救应;不想孙权在合淝路口,望见江中火光,知是我军得胜,便教陆逊举火为号,太史慈见了,与陆逊合兵一处,冲杀将来。
操只得望彝陵而走。
路上撞见张郃,操令断后。
纵马加鞭,走至五更,回望火光渐远,操心方定,问曰:“此是何处?”左右曰:“此是乌林之西,宜都之北。
”操见树木丛
却说张飞因关公放了上流水,遂引军从下流杀将来,截住曹仁混杀。
忽遇许褚,便与交锋;许褚不敢恋战,夺路走脱。
张飞赶来,接着玄德、孔明,一同沿河到上流。
刘封、糜芳已安排船只等候,遂一齐渡河,尽望樊城而去,孔明教将船筏放火烧毁。
却说曹仁收拾残军,就新野屯住,使曹洪去见曹操,具言失利之事。
操大怒曰:“诸葛村夫,安敢如此;”催动三军,漫山塞野,尽至新野下寨。
传令军士一面搜山,一面填塞白河。
令大军分作八路,一齐去取樊城。
刘晔曰:“丞相初至襄阳,必须先买民心,今刘备尽迁新野百姓入樊城,若我兵径进,二县为齑粉矣;不如先使人招降刘备。
备即不降,亦可见我爱民之心;若其来降,则荆州之地,可不战而定也。
”操从其言,便问:“谁可为使?”刘晔曰:“徐庶与刘备至厚,今现在军中,何不命他一往?”操曰:“他去恐不复来。
”晔曰:“他若不来,贻笑于人矣。
丞相勿疑。
”操乃召徐庶至,谓曰:“我本欲踏平樊城,奈怜众百姓之命。
公可往说刘备:如肯来降,免罪赐爵;若更执迷,军民共戮,玉石俱焚。
吾知公忠义,故特使公往。
愿勿相负。

徐庶受命而行。
至樊城,玄德、孔明接见,共诉旧日之情。
庶曰:“曹操使庶来招降使君,乃假买民心也,今彼分兵八路,填白河而进。
樊城恐不可守,宜速作行计。
”玄德欲留徐庶。
庶谢曰:“某若不还,恐惹人笑。
今老母已丧,抱恨终天。
身虽在彼,誓不为设一谋,公有卧龙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庶请辞。
”玄德不敢强留。
徐庶辞回,见了曹操,言玄德并无降意。
操大怒,即日进兵。
玄德问计于孔明。
孔明曰:“可速弃樊城,取襄阳暂歇。
”玄德曰:“奈百姓相随许久,安忍弃之?”孔明曰:“可令人遍告百姓:有愿随者同去,不愿者留下。
”先使云长往江岸整顿船只,令孙乾、简雍在城中声扬曰:“今曹兵将至,孤城不可久守,百姓愿随者,便同过江。
”两县之民,齐声大呼曰:“我等虽死,亦愿随使君!”即日号泣而行。
扶老携幼,将男带女,滚滚渡河,两岸哭声不绝。
玄德于船上望见,大恸曰:“为吾一人而使百姓遭此大难,吾何生哉!”欲投江而死,左右急救止。
闻者莫不痛哭。
船到南岸,回顾百姓,有未渡者,望南而哭。
玄德急令云长催船渡之,方才上马。
行至襄阳东门,只见城上遍插旌旗,壕边密布鹿角,玄德勒马大叫曰:“刘琮贤侄,吾但欲救百姓,并无他念。
可快开门。
”刘琮闻玄德至,惧而不出。
蔡瑁、张允径来敌楼上,叱军士乱箭射下。
城外百姓,皆望敌楼而哭。
城中忽有一将,引数百人径上城楼,
却说袁尚自斩史涣之后,自负其勇,不待袁谭等兵至,自引兵数万出黎阳,与曹军前队相迎。
张辽当先出马,袁尚挺枪来战,不三合,架隔遮拦不住,大败而走。
张辽乘势掩杀,袁尚不能主张,急急引军奔回冀州。
袁绍闻袁尚败回,又受了一惊,旧病复发,吐血数斗,昏倒在地。
刘夫人慌救入卧内,病势渐危。
刘夫人急请审配、逢纪,直至袁绍榻前,商议后事。
绍但以手指而不能言。
刘夫人曰:“尚可继后嗣否?”绍点头。
审配便就榻前写了遗嘱。
绍翻身大叫一声,又吐血斗余而死。
后人有诗曰:“累世公卿立大名,少年意气自纵横。
空招俊杰三千客,漫有英雄百万兵。
羊质虎皮功不就,凤毛鸡胆事难成。
更怜一种伤心处,家难徒延两弟兄。
”袁绍既死,审配等主持丧事。
刘夫人便将袁绍所爱宠妾五人尽行杀害;又恐其阴魂于九泉之下再与绍相见,乃髡其发,刺其面,毁其尸:其妒恶如此。
袁尚恐宠妾家属为害,并收而杀之。
审配、逢纪立袁尚为大司马将军,领冀、青、幽、并四州牧,遣使报丧。
此时袁谭已发兵离青州,知父死,便与郭图、辛评商议。
图曰:“主公不在冀州,审配、逢纪必立显甫为主矣。
当速行。
”辛评曰:“审、逢二人,必预定机谋。
今若速往,必遭其祸。
”袁谭曰:“若此当何如?”郭图曰:“可屯兵城外,观其动静。
某当亲往察之。
”谭依言。
郭图遂入冀州,见袁尚。
礼毕,尚问:“兄何不至?”图曰:“因抱病在军中,不能相见。
”尚曰:“吾受父亲遗命,立我为主,加兄为车骑将军。
目下曹军压境,请兄为前部,吾随后便调兵接应也。
”图曰:“军中无人商议良策,愿乞审正南、逢元图二人为辅。
”尚曰:“吾亦欲仗此二人早晚画策,如何离得!”图曰:“然则于二人内遣一人去,何如?”尚不得已,乃令二人拈阄,拈着者便去。
逢纪拈着,尚即命逢纪赍印绶,同郭图赴袁谭军中。
纪随图至谭军,见谭无病,心中不安,献上印绶。
谭大怒,欲斩逢纪。
郭图密谏曰:“今曹军压境,且只款留逢纪在此,以安尚心。
待破曹之后,却来争冀州不迟。

谭从其言。
即时拔寨起行,前至黎阳,与曹军相抵。
谭遣大将汪昭出战,操遣徐晃迎敌。
二将战不数合,徐晃一刀斩汪昭于马下。
曹军乘势掩杀,谭军大败。
谭收败军入黎阳,遣人求救于尚。
尚与审配计议,只发兵五千余人相助。
曹操探知救军已到,遣乐进、李典引兵于半路接着,两头围住尽杀之。
袁谭知尚止拨兵五千,又被半路坑杀,大怒,乃唤逢纪责骂。
纪曰:“容某作书致主公,求其亲自来救。
”谭即令纪作书,遣人到冀州致袁尚,尚与审配共议
却说孙权督众攻打夏口,黄祖兵败将亡,情知守把不住,遂弃江夏,望荆州而走。
甘宁料得黄祖必走荆州,乃于东门外伏兵等候。
祖带数十骑突出东门,正走之间,一声喊起,甘宁拦住。
祖于马上谓宁曰:“我向日不曾轻待汝,今何相逼耶?”宁叱曰:“吾昔在江夏,多立功绩,汝乃以‘劫江贼’待我,今日尚有何说!”自知难免,拨马而走。
甘宁冲开士卒,直赶将来,只听得后面喊声起处,又有数骑赶来。
宁视之,乃程普也。
宁恐普来争功,慌忙拈弓搭箭,背射黄祖,祖中箭翻身落马;宁枭其首级,回马与程普合兵一处,回见孙权,献黄祖首级。
权命以木匣盛贮,待回江东祭献于亡父灵前。
重赏三军,升甘宁为都尉。
商议欲分兵守江夏。
张昭曰:“孤城不可守,不如且回江东。
刘表知我破黄祖,必来报仇;我以逸待劳,必败刘表;表败而后乘势攻之,荆襄可得也。
”权从其言,遂弃江夏,班师回江东。
苏飞在槛车内,密使人告甘宁求救。
宁曰:“飞即不言,吾岂忘之?”大军既至吴会,权命将苏飞袅首,与黄祖首级一同祭献。
甘宁乃入见权,顿首哭告曰:“某向日若不得苏飞,则骨填沟壑矣,安能效命将军麾下哉?今飞罪当诛,某念其昔日之恩情,愿纳还官爵,以赎飞罪。
”权曰:“彼既有恩于君,吾为君赦之。
但彼若逃去奈何?宁曰:“飞得免诛戮,感恩无地,岂肯走乎!若飞去,宁愿将首级献于阶下。
”权乃赦苏飞,止将黄祖首级祭献。
祭毕设宴,大会文武庆功。
正饮酒间,忽见座上一人大哭而起,拔剑在手,直取甘宁。
宁忙举坐椅以迎之。
权惊视其人,乃凌统也,因甘宁在江夏时,射死他父亲凌操,今日相见,故欲报仇。
权连忙劝住,谓统曰:“兴霸射死卿父,彼时各为其主,不容不尽力。
今既为一家人,岂可复理旧仇?万事皆看吾面。
”凌统即头大哭曰:“不共戴天之仇,岂容不报!”权与众官再三劝之,凌统只是怒目而视甘宁。
权即日命甘宁领兵五千、战船一百只,往夏口镇守,以避凌统。
宁拜谢,领兵自往夏口去了。
权又加封凌统为承烈都尉。
统只得含恨而止。
东吴自此广造战船,分兵守把江岸;又命孙静引一枝军守吴会;孙权自领大军,屯柴桑;周瑜日于鄱阳湖教练水军,以备攻战。
话分两头。
却说玄德差人打探江东消息,回报:“东吴已攻杀黄祖,现今屯兵柴桑。
”玄德便请孔明计议。
正话间,忽刘表差人来请玄德赴荆州议事。
孔明曰:“此必因江东破了黄祖,故请主公商议报仇之策也。
某当与主公同往,相机而行,自有良策。
”玄德从之,留云长守新野,令张飞引五百人马跟随往荆州来。
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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